牡丹街
这记录的都是我身边发生过的真实的事,如今经过润饰之后写了出来。功底太浅,总写不好。
牡丹街,一条古老的街,作者将街中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事,细腻描述,不管是悲剧也好,还是喜剧也好,在作者的笔下都有表现,这就是牡丹街的故事。欣赏!问好作者!
牡丹街是条很古老的街,很久以前就有了。“牡丹街”这个名字一开始就有了,早在一百多年前,街上住的都是大户人家,各个院儿里都种着牡丹花,所以取名叫牡丹街。后来大户人家相继都没落了,一些迁走了,剩下的都留了下来。如今的“牡丹街”早已没了以前的光景,牡丹花也没人种了,但名字没有改,一直沿用至今。
这里住着几十户人家,说多也不多,邻里街坊没有谁不认识谁的。每天街上都熙熙攘攘的:卖菜的在街边摆着地摊儿,白菜萝卜土豆芹菜豆芽空心菜样样齐全;卖豆腐的老王家天天推着自行车走街串巷地吆喝着“豆腐喽——买豆腐喽——又白又嫩的豆腐喽——”;这里只有为一点一个小商铺,卖一些日常用品和副食,每天都人来人往。店主姓张,每天抽着旱烟,喝着茶等着客人的到来,卖给他们东西,顺便天南地北地胡侃。街上每天上演着哪家的女人拿着棍子或自己脚上的鞋满街追着自己捣蛋的孩子跑,哪家的婆婆骂着儿媳或儿媳骂着婆婆,哪家的鸡又被偷了在街上骂着小偷的全家和祖宗,哪家在办着喜事,哪家在办着丧事……牡丹街一直是这样,没有个消停的时候。这里充斥着脏,乱,吵;粗俗,市井,小偷小摸和很多不好的东西。但即便这样,没有人舍得离开这里,没有人嫌弃这里,因为他们世世代代,祖祖辈辈都扎根在了这里。这里就是家。
“牡丹街”无疑是热闹的,每天发生着和柴米油盐,生与死,喜与悲,麻木冷漠,善良懦弱有关的事。以下就说几件发生在这里的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事。说的不好,也莫怪,想听就听,不想听请撤。
(一)疯女人
这里每天夜里都会听到女人凄厉的惨叫,但大家的不以为意,睡梦中的人们在听到叫声以后,顶多翻个身,换个姿势,在半梦半醒间咕哝一句“又发疯了”。人们都知道声音来自于那个疯女人,她经常晚上不好好睡觉,在她住的那间堆满了稻草的房间内发出一些怪叫,扰的邻里街坊不得安宁,好在大家都习惯了,不再说什么。
疯女人是在十几年前嫁到这里来的,来的时候就已经疯了,嫁给了刘疙瘩,刘疙瘩因为脑袋后长了个肉瘤,所以大家送他外号“疙瘩”。疯女人名叫桂英,娘家在外地,也算是书香世家,知识分子家庭了,在当地很受人尊重。桂英从小到大都是个聪明伶俐,讨人喜欢,学习也很好的丫头。可在她高考那一年,她因几分之差与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男朋友也在这时提出了分手,弃她而去。这双重打击让她有些承受不住,不知是故意还是在无意识之下,她将一根绳子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小手指上,因力道太大时间太长,她的小手指终于也废了。最终,随着身体上的残废,她的精神紧跟着也崩溃了。她疯了。家人难以忍受家里有个精神病,于是倒贴钱送给了牡丹街的刘疙瘩,刘疙瘩因穷一直单身,这下平白有人送自己个媳妇,还有钱拿,虽是个疯子,但好歹能够传宗接代。就毫不犹豫答应了。
疯女人嫁给刘疙瘩不久后就有了个女儿,取名叫北北。北北从小和奶奶生活,并不跟着自己的疯娘,还常常跟着其他小朋友喊她疯子,但疯女人并不介意,只对了他傻笑。疯女人并不常出门,只会偶尔站在自家的门口,两手揣在袖子里,边傻笑边唱歌,声音柔细纤美。常常有路过她这里的不懂事的男孩子向她喊着“疯子,疯子。疯子还会唱歌喽”,并不时伴着鬼脸。疯女人是听得懂的,不唱歌了,也不傻笑了。朝着骂她的小孩子吐口水,并骂骂咧咧的,听不清楚骂的是什么。即便骂人,声音仍然很柔美。
有些时候的冬天,疯女人也会到街头人群聚集的大槐树下来。李家夫妇每天早上都会在这里卖早点,有刚炸的油条,撒上芫荽的豆腐脑,粘稠的小米粥和焦脆爽口的饼。早上的时候,很多当家男人都不在家里吃早餐,只出了门,来这里吃几根油条,喝点豆腐脑,还能聊一些男人间的事。所以这里早上一直有很多人。疯女人常常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袄,不系扣子,里边也什么都不穿,露出白花花的奶子,站在人群里缩着脖子傻笑。而男人们边吃着早餐便偷偷抬头看她的胸脯,眼神闪烁不定。有些大胆的还大声向着疯女人说些污言秽语或开着玩笑。疯女人不懂何为羞耻害臊,她的世界是单纯而明亮的,所以对于外界的侮辱常常是一知半解。刘疙瘩远远地扛着锄头从家里走来,看到疯女人这般模样,就一脚踹到她屁股上,骂着:‘“丢人现眼,还不回家去。你个疯子。”疯女人害了怕,赶快往家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后,停住,回过头,朝着刘疙瘩呵呵傻笑。直到刘疙瘩又大声骂她几句,才回家去。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疯女人不再出门了,人们很少看到她了。据说得了病,吃喝拉撒都在屋里。半夜里凄厉的惨叫也不再听到了。
(二)花季生命的凋零
冬云一家住在牡丹街的最南边的角落里,他们家自己种菜卖菜,以此为生。冬云十九岁了,长着一张大圆盘的脸,皮肤白白净净,身体很壮实。她很年轻,却像久经世事的妇女一样精于算计,精明嘴利,很会持家。父亲董继好吃懒做,喜欢酗酒,回家不是打就是骂。母亲胆小懦弱,一身疾病。所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落在了冬云身上,估计可能这是她现在形成现在的性格的主要原因吧。
冬云像个男人一样种菜,给菜浇水,除草,收菜,卖菜。每天人们都会到她摆的摊子去买菜,因为她卖的菜新鲜水灵,价格也便宜,再加上冬云的嘴很会说,把买菜的人哄得乐乐呵呵的。
“嘿,张大妈,您大孙子长得浓眉大眼,精头精脑的,以后肯定是个做官的料。你就等着享福吧。”
“哟,李大爷,精神很多呀最近,脸色这么红润,那太极拳果真有效吧。保证您吃了我这菜,更有精神气儿。一百岁只朝上不朝下。”
“大姐,这菜本来是一块零二毛,您是老主顾,两毛就不要了,您呀,以后常来就行。”
这样一个通俗大众的性格怎能不招人喜欢呢?不管是张三李四,张家大婶儿李家大妈没有一个不喜欢的,直夸她是做媳妇的料。
说到做媳妇,最近有一件让冬云烦心的事了。她的酒鬼爸爸背地里张罗着请媒婆要给她找婆家了。但是冬云有自己的想法,虽然知道自己年纪也到时候了,自己的一辈子也就在牡丹街上注定了,但她并不像随随便便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生活一辈子。很多事她都可以让爸妈做主,但唯独这件事不行。可不管她同不同意,董继竟擅自将他的婚事定了下来。对方是住在牡丹街最北边的一家,和冬云定亲的男人是个个头只有150的男人,才到冬云肩膀。但是他们家答应出几百块的彩礼钱娶冬云。
冬云不答应了,第一次和父亲吵了起来。她自个儿的婚事竟然自己做不了主,这让她深深感到无奈且绝望,还有种逃脱不了的宿命感。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关在牢笼里的老虎,再怎么张牙舞爪,嘶吼叫喊都于事无补,没有人愿意打开牢笼的大门。忽然间她觉得原来生活竟是这样令人索然无味,自己以前的精打细算似乎都变得的毫无意义。但她没办法说服父亲,于是冬云渐渐消瘦了,不再像往日一样爽朗大笑,爱说爱闹了。所有的人都发现了,除此之外也无能为力。
生活没有绝路,因为还有死亡作为出路。
牡丹节的人们最后一次见到冬云是在她家的院子里。冬云躺在一张旧式的靠背椅上,闭着眼睛,脸上贴着一缕胶带,脸色不寻常地苍白。冬云喝药了,是家里的耗子药,大夫的抢救无济于事。她的父亲蹲在一边不断地吸烟,母亲坐在地上大哭,街坊沉默地站在院子里。但冬云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安详,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能够真正为自己做决定了,即便生由不得我们,死我们还是可以做一点主的。
(三)老人与火
四奶奶家在牡丹街算是略有威望,因为她有个在外地当小官的儿子,人们对他们家都是有些敬重的。四奶奶六十多岁了,但她的公公还健在,八十六岁了。四奶奶还算比较有孝心,对待自己的公公还算不错,有吃有喝,也不会让老人家冻着。
老人家年纪大,行动不便。每天就坐在家门口,一坐就是一天,从早到晚。没有人说话,就自己孤独地看着偶尔从自己面前经过的人。有人要和他打声招呼,一定要扯开嗓子吼,老人耳背的厉害,不这样听不清楚。眼睛时常含着浑浊的眼泪,像是脓一样快要流出来。他的身体像已然成了雕塑,就这样在家门口坐着,一动不动。一年四季都穿着很厚的棉衣棉裤,夏天似乎也不会觉得热。也许是因为他的身影像是一直在那个地方,大家常常忽略了他的存在似的。
偶尔会有孩子喜欢去四奶奶家,四奶奶家院子里种了好几棵枣树,每年结枣子的时候,孩子们都蜂拥而至,拿着竹竿打枣子吃,吃够了,还要装满满一口袋走;除了枣树,院子里还种了很多花,丁香,月季,菊花等等,满满一大片,引得孩子们在花丛里捉蝴蝶。坐在门口的老人家喜欢看着这群孩子在自己面前又打又闹,还经常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把糖果送给小孩。糖果在口袋里放了很久,包装纸都掉了,糖果上沾满了灰尘和棉衣上的棉絮。有些嘴馋的孩子不嫌脏,直接接了放嘴里;有些孩子嫌弃,就背了手,看着他摇摇头。这时的老人就会边伸着手边含糊不清地说:“吃吧,吃吧,很甜。”见孩子不接。似乎明白了什么,就又颤颤巍巍将糖放进口袋里。
就这样日复一日,不知道老人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多久。终于有一天,老人离世的消息传来。老人是被烧死的,因为冬天太冷,四奶奶在给他在屋里的好了一堆火,用来取暖。谁知老人家在睡梦中的时候滚下了床,正好掉到了火堆里。他没有被当场烧死,但身上百分之九十几都已被烧得流着脓,很多人都不愿回想那一幕。老人在痛苦中挣扎了一天一夜才咽了气。
老人下葬那一天,天空下着大雪,雪很深,可以将人的脚踝埋住。冰与火在这个不寻常地冬季一起将老人送走。
这就是牡丹街,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事。悲剧与喜剧,生与死在这里交织上演。有太多生命不能承受之痛需要我们面对,甚至妥协。我们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