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味道

还是半个多月前，一次菜场买菜，看到久违的马兰，和他说买点马兰回家炒炒吧，好久没吃了，他说好的，于是上去询问价钱，居然要15元一斤，堪比肉价，就没舍得多买，要了5元钱的量，回家和大蒜炒了权当解馋。

马兰头是江南一带到处可见，生长于田头路边的一种野菜，其口味清香爽口，人们常常喜欢把它作为餐桌上的美味菜肴。民间有一说：明前马兰菜中宝，明后马兰羊口草。说的是清明前的马兰鲜嫩清爽，是菜中一宝；而清明后的马兰则叶老还有一股怪味，只能当作羊的饲草了。现在阳春三月正是食用马兰头的好时候。凉拌、炒食、做馅包馄饨都很美味，且营养丰富，兼具清热解毒、止血、散结消肿的食疗功效，民间最认可的是马兰吃了可以明目（我到现在眼睛不近视也不远视可能和较多食用马兰有关吧）。在“回归自然，崇尚吃野菜”的今天，昔日的野菜已成为餐桌上的美味佳肴，被人们视为山珍，深得市民的青睐。因此象马兰荠菜这样的野菜也越来越少，并且价钱也水涨船高。

对马兰我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小时候家在农村，春暖花开时，陌上马兰连片，翠绿肥嫩，诱惑着你采摘。摘马兰很简单，只要带把剪刀，在马兰的根部剪开，一株完整的马兰就可装进篮。当时与其说是喜欢吃马兰，其实可能更喜欢和一帮小伙伴有个光明正大的外出玩耍的机会，好歹回家有马兰可以交差。大人看在马兰的面子，即使回家晚点也不发怒。吃饭时母亲总能把马兰做成美味，或者是马兰青炒，或者是马兰炒香干，或者是马兰炒鸡蛋，反正上桌不久就能一扫而光。

后来举家迁到无锡郊区，因为吃用开销都需购买，特别是一家五口饭菜的费用开支不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到春天来临后，母亲就在下班之余骑上自行车到田埂间，山脚下，小河边寻找马兰摘上，那时马兰也真多，母亲总能满载而归，除了能满足家人食用外，还有很多剩余。于是开始拿到菜市场卖，竟能卖出好价钱。于是母亲摘马兰的热情高涨，每天都会去摘，有时回家还和我们说又找到一个马兰多的地方，就是远了点，要骑一个小时。现在想来母亲除了上班，还要这么往返奔波摘马兰贴补家用，真是辛苦，只是那时还在上学，竟没有或者也不愿意抽个空，和母亲同往。

那一阵，厨房里总有马兰，没卖出时堆成一堆，怕马兰干瘪，每天晒点水，等凑够了再拿到集市去卖，我的卧室和厨房一墙之隔，那个墙是隔断墙，不是沉重墙，因此只有下半断，所以在那一陈，我每天晚上做作业睡觉，都有马兰的清香作伴，那是春天的味道，是爱的味道。

后来和他开始了约会，甜言蜜语讲完了，往往陷入尴尬境地，外面阳光和煦，不如带上剪刀挑马兰去吧，那人欣然应允。小河边，山脚下，田野里到处留下我们的身影，一起找、挑，暖阳轻洒，花儿绽放，草儿碧碧，我和他眉目传情，喃喃私语，收获马兰，收获爱情……

我终于控制不住要挑马兰了，其实我已经寻觅了很久，可是现在原来的田地都变成了湿地，原来长野草的地方也都被种上了草坪，因此我生活的周边竟很难找到马兰。趁着周末扫墓的机会，带上剪刀，到墓园满足一下愿望吧（上一年发现墓园有马兰）。扫好墓后，和女儿认认真真挑了半小时左右，竟有2斤左右，回家做了马兰拌香干，夹上送到嘴里，一种久违的清凉的味道浸润全身，有对故乡的还念，对母亲的感恩，对恋爱的回忆……

大家都到野外觅春，其实在餐桌上，一盘翠白相间的马兰拌香干，你用勺子挑起，放到嘴里，咀嚼回味，难道那不是春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