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时节梦归故乡
文章以简练的文笔勾勒出故乡的模样,字里行间包含深情,对儿时的回忆,令故乡的形象清晰而具体,很有味道。作者的文字很好,如“如血的残阳映照着爷爷腰背如弓,蹒跚的脚步,刀刻似的皱纹在慈详的微笑里舒展的像怒放的菊花……”这样的描写很传神。
三月的天气,像一幅淋湿的七彩水粉画,色彩斑斓,阴湿着,迷离着,盎然着……
雨夜,窗外雨疏风动,却不曾有落花成冢。听雨声弹唱,睡意无来由得越来越浅,披衣独坐窗前,雨滴飞溅浸起一丝丝凉意。伸出手去,触摸她的清凉与细腻,体味它的温柔与飘逸。窗台上的花草在静谧的空间里贪婪地允吸着,发出“滋滋”的快乐呻吟。何叹“润物细无声”呢?
天气,心情,年月总会在不经意的瞬间串联起来,激起无限的情愫,像原本平行的射线,在介质的传导下散乱的交织起来,魂牵梦绕的思恋着……
也是烟雨时节。
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沙河,在一条曲曲折折的大土垻的掩映下唱着欢乐的歌……在我眼前愈来愈清晰起来。
大坝的斜坡下河堤的上游,稀疏坐落着青砖绿瓦的农家小院,虽称不上“小桥流水人家”,但桃园竹林鸡舍农田……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翻过土坝,坝北的热闹便是大人和孩子们最爱聚集的地方。不是集镇,但方圆几个村子都称它是”十里沟集”,一条窄窄的十字街,拥挤的房舍间点缀着几家花花绿绿的“代销店”(商店),斗牌的,填方的,称盐的,打醋的,买针头线缶的总会在这里逗留一番,家长里短,花边新闻都从这里长了翅膀似的传遍各家各户。儿时的我,最留恋的地方莫过此地。做买卖的爷爷十天半月的从“大城市”回来总会给我一张花花绿绿的毛角票,我张扬着在童伴的羡慕下奢侈的买几粒糖豆和一小把茴香豆,炫耀似的嚼得咯吱响,在他们瞪着眼球流着口水的企求下,总会慷慨的分出几粒给他们,然后像英雄似的领着他们攀桃树穿竹林打水漂捡河蚌……直至炊烟升起,大人们焦急的喊着各家孩子的乳名“家来吃饭喽”方才罢休。
7岁那年,我们姊妹五个,妈妈一个人照顾农田又不能兼顾孩子,于是我和弟弟被爸爸带到县城读书,从此我那朝夕相处的童伴,小河,竹林,鱼虾,河蚌便从此离我远去了。每逢假期回来几天便会在爸爸的严厉训斥下读着枯燥的课文,不敢再造次的疯玩。随后几年里,爷爷年纪大了,爸爸单位的照顾,妈妈和姐姐也随了商品粮户口搬进了县城,爷爷舍不得老屋,妈妈便隔三差五的回来照顾爷爷。记忆中年迈的爷爷每到夕阳西下时,总爱坐在院外的土墙下晒着太阳看夕阳,如血的残阳映照着爷爷腰背如弓,蹒跚的脚步,刀刻似的皱纹在慈详的微笑里舒展的像怒放的菊花……
如今,爷爷故去,老屋再也无人问津。近四十年的故乡已改造的面目全非,但大坝仍是那条土坝,小河依然在潺潺流淌,拥挤的十字街已被新农村规划的如同县城的百货商城,而儿时的记忆已被袅袅炊烟刻进梦里,此生难忘。
值此雨季,清明祭祖,梦归故乡。虽是“人是物非事事休”但剪不断的乡愁,依然情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