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
每个人的心里,总有那么一处敏感地带,不敢提及,却也无法释怀。随时间,由灰尘渐渐湮没,唯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才独自拨开回忆的塔。当我们埋怨世事变迁时,不幸的事总是如期而至,我们始料未及,却又不得不接受。
仿佛清明节又要到了,每每这个时候,我便会想起远在天国的您,和您那满目疮痍的后背。爸爸,您就是用这早已体无完肤却不乏厚实的背承载着这个家,那个潮湿的环境造就了您满背的疤痕。儿时的我不知那份工作的艰辛和危险。我唯一印象深的,便是煤矿的电锤出现故障,砸在您的手上,您回来修养。那是我们相处最长的时间,比往日过年您在家呆的时间都久。食指和中指裹着纱布却还要帮妈妈做家务。可年幼的我却很开心,因为我便有了更多的时间骑在您的腰上,为您挤那一颗又一颗的粉刺。伤口还没有痊愈,您就又回去了,直到您的身体再也吃不消那里的阴冷和潮湿,您不得不下岗,未到下岗年龄的下岗。停止那份艰辛的工作,却也早已结束了您的青春。
下岗在家的您并不安分与安逸的生活,眼下村里流行到山西做买卖,您在我们万般阻挠的情况下,毅然去了太原和其他的年轻人一起做生意。万般没想到,那竟是我们的最后一面,终身与煤矿打交道的您会终结于煤。在那个多煤的山西,一辆驼煤的大货车撞到了您,您便丧生于此。听交巡警说,如果不是地处阶段偏僻,有人及时来挖开煤,您是不会窒息而死的。我无法想象被深埋在煤下的您要做多少的挣扎,试图多少的抵抗,却终未逃过煤的死结。您的葬礼并不风光,却不停的牵动我的心。再仔细端详您临走时照片,仍旧是那件洗的发白的青色夹克,我不禁把您拥入怀,生前没有这样抱过您,我不禁后悔不已。我也安慰自己,或许您真的是解脱,如果您还在世,有我们这些累赘,,不知还要忍受多少磨难。
为了工作,您经常是一连好几个月不在家,让我们父女相处的时间太短了,短的让女儿来世不想再做您的女儿,不忍心再亲眼目睹您为我操劳。这么辛苦的人生,一辈子就够了,我不想再让它无止尽的轮回。爸爸,女儿多盼望您过奈何桥的时候,向孟婆多索几碗汤,把这辈子的所有艰辛全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