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之悲

风晴雪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3-16 22:31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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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文字,我建议作者投到小说栏目里去。散文、随笔,约定俗成,大多写真人真事,很少有虚构成分。当然,说理散文,也会引用寓言故事、民间传说的,比如庄周的逍遥游。作者此文,模仿古典,颇有成绩,文字典雅,语言富丽,可以见得作者颇有文字功底。

“朱门何足荣,未若托蓬莱。高蹈风尘外,长揖谢夷齐。”绿荫深处,依稀走来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叟,酒过穿肠,闲笑嘻玩。此乃东晋陶元亮吗?呵呵,不然,略逊风骚。是醉卧云间的风流孟夫子吗?呵呵,非也,略输情致。我驻足而立,笑问来人:“敢问先生何许人也?”老者微笑答曰:“郭璞是也。”

“景纯先生。”我俯身作揖,恭敬道。

“来客是谁?”老者微笑问道。

“晚辈风晴雪。”我含笑而立,朗朗而答。

“萍水相逢,竟是他乡之客。”老者的声音分外沧桑。

“男儿本自重横行,何伤秋日离别多?”我微微一笑,“先生何必伤怀?”

老者一听,抚须笑叹:“小兄弟落落大方,不失为初生牛犊?此行意在何方?”

“天子脚下,皇者都城。”我笑答。

“功名利禄?”老者轻轻地笑道。

“先生言重,只望天下升平,为民请命。”我朗声而答,“文士一生,书卷寒窗,只为如此。”

老者微微地笑了笑,不言不语。

“忆往昔,一代文宗曹子建终老一生,不忘天下生灵。”我继续说道,“诗圣杜子美穷困之际不忘天地百姓。潘岳,陆机,无不跻身朝堂,成一段太康佳话。”

“所以呢?”老者淡淡地说道。

“一代文士,无不以天下为己任。老庄之隐,遁而可笑。元亮之耕,只识小体。晚辈读罢《逍遥游》及《归去来兮》,独留怅惋,无恭敬之意。

“小兄弟可识达夫先生?”

“高适前辈名动九州,晚辈怎会不识。倚剑对风尘,慨然思卫霍。此作句尽显其雄心壮志,官至王侯,不悔今生。”

“呵呵,小兄弟器宇轩昂,老朽好生佩服。但可否容老朽也评述几许。”

“先生请讲。”

“子建风骨奇茂,为七子一绝。既位归子恒,不知进退。大发逆怨之言,作《七哀》已伤时事。只会怨怒子恒而乱时局,不是安邦之明举。小兄弟可有异议?”

“……”

“子美贫苦交加,妻不足食,子不可养。不专心以养家,而竟出无病之呻吟。一家之事尚不能安,怎可安天下?倒不如躬耕以谋生。小兄弟可有异议?”

“……”

“潘岳,陆机。入仕如狂,争仕权臣而不知止,徒留白骨于荒野。不知进退,不明时运。一己之命尚不得保,怎谈天下苍生?小兄弟可有异议?”

“……”

“老庄陶潜不顺势而出,只识虚空道义,碌碌无为,惹人耻笑。”

“听先生所言,文士之进退只有一悲而终?岂不悲凉?”我忙追问。

老者微微一笑,缓缓向小林深处走去。落日的余晖洒落在他的身上,有一种浅浅的静谧。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远方传来轻悠悠的一声长叹。

“学生敬受命。”我舒怀地笑了笑,望了望京都,随手解下了背上的书囊。

四时春富贵,万物酒风流。澄澄水如蓝,灼灼花如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