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条山局部印象
作者首先介绍了中条山的地理位置,并有幸游览了一次。其次,作者特别注意细节的描写,如事件发生的年代,以及周边名山的距离。作为采访记,此篇作品还是很有价值的;但作者在构思上略显不足,作者写出了故事,却跳不出“采访”二字,主与次不清晰。
只有三四百里长的中条山,依偎它的县市却有11个。它们是运城盐湖区、永济市、芮城县、平陆县、夏县、垣曲县、闻喜县、绛县、沁水县、翼城市、阳城市。此前,我曾去过沁水、盐湖区、夏县、绛县、闻喜等县城,这次就不专门拜访了。
2010年10月3日中午,我独自一人从平陆出发,踏上中条山战役采访之路。我取道三门峡,并在三门峡桥头方向拍平陆县城后面的中条山及脚下的黄河。后经洛阳到济源。洛阳在1941年,是第2战区司令部所在地。济源是1941年5月中条山战役的最东端。我要切实观察中条山战役全线各主要城市周边的地貌,实地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为我的创作搜集素材。
公交车从洛阳黄河大铁桥过时,我竟然没看到黄河水,只见到绿油油的庄稼。一路上也没什么大的险阻。洛阳到济源是70多公里,快到济源时,先看到的是像高墙一样的整齐的山脉,那是太行山,与这边高地的高度看上去差不多,当地势朝下时,我已到济源市区,那是下午5时。济源北靠太行,西接王屋,是愚公移山故事的发源地,小浪底水利枢纽也在境内。全市人口60多万,是副地级市。街道两旁,成排的停放着市民们乘骑的电动车。早晚有许多妇女骑车时反穿上衣。4日晨,我起了个大早,吃过早点,便在街头找老人了解抗战时的情况。遇到第一个80多岁的老头是长治的,58年才到济源。第二个老人是个拄拐杖的老头,我在电业局家属院外的锻炼场所遇到他,一个60多岁的男人陪着他走路,那儿有很多中老年妇女在锻炼。他叫翟永康,今年88岁,住西湾菜园新村。我说明了来意,老者警惕性很高,听说我要采访,便为我要证件,看了身份证又看工作证,结果也讲了不多,到他家门口时,我给他照了个像,便告别了。他对1937年日本人第一次到济源时的事有印象,从那以后他便逃难去了陕西,直到解放以后才回来。在锻炼场地外,我又遇到一位70多岁的老太太,她说:“日本人的事记的,骑的白马,枪上插的刺刀。”有一个80多岁的老头坐在街边整理打包带,他很愿意讲,可惜说话不清,我听不明白。大概情况是,日本人在济源第一次没站住脚便被打跑了,济源城被中国军队攻下来6次。日军站住脚是在1941年以后。
4日中午快11时,乘公交车去垣曲,进入王屋山区域,我在车行进中不停地拍照。王屋山的山脉是红色的,不断有奇峰出现在远方,连绵逶迤,只见山脉不见树木。王屋山本身就是个世界级的地貌公园。下午2时到垣曲县城,这是个新县城,老县城淹没在小浪底库区下。抗战时,日军占领的是老县城。新县城四面环山,背后的中条山就在近处,在建高楼很多,中条山有色金属公司总部端端正正紧靠山峰下,县城还要偏北一些。有一条河沟上,可见四座数十米跨度的桥。下午3时许,在一家商铺门外,坐着一溜老年人晒太阳,有男有女,我凑到3位老人身旁,把他们的话题引到抗战上面。有一个男性老人叫严宗圣,81岁,住供销社家属楼孩子家,他是垣曲县曲剧团老演员。日本人来时他8岁。他也说,日本人37年来没站住,41年才从山东过来,当时老百姓没见识,也不敢打,地主也不让打,说一打人家要杀人,烧房子。日本人到河南就站不住,河南人野,敢打他。在咱这边,日本兵把枪一靠就进村抓鸡,强奸妇女。另一位老人说,日本人吃羊只要四条腿,烤着吃,其它他也不会拾掇。严姓老人,当过演员走南闯北,他给我讲了两个平陆的故事。一是孔子没到过平陆以北,原因是,当年孔子周游列国,到了平陆地界,见毛各列(松鼠}见人会站起来作揖,这东西只有平陆有,其他地方没有(我怀疑他说的是平陆张店的土拨鼠),孔子便说:“这地方的老鼠都懂礼,不要说人了。”便打道回府了。另一个故事是,关公的脸为什么是红的。当年关公关老爷在家乡常平杀了人,跑到这边想从茅津渡过河,官兵追得紧,他便跑到一块地里。有个老婆婆,提了一灌米汤,见有官兵追他,便扇了关公两巴掌,把鼻血给打出来了,说:“喝吧!”这时,官兵追了过来,问有没有见到一个人跑过去,老婆婆说:“有一个白脸大汉,刚从这里跑过去。”就这样关羽得救了,从此脸也成了红的了。可惜,这一次,我没带照相机,没给这位严姓老人留影。老人说:“外人都说垣曲人猴精猴精,垣曲人就是精。”老人还说:“不要记我的话,我那时候年纪还小,记得不太清楚。”我拍了垣曲背靠中条的照片。
5日午饭前,我已到芮城风陵渡公路大桥下。老风陵渡在赵村,那才是抗战中日军要占的风陵渡,七八年前修了大桥,名字也便搬到了下游公路桥的地方。我在路上挡住一位推自行车的老人,我问他多大了,他说80了,我说,日本人在这里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他说,你问我问对了,我就喜欢说这些事情。我请他和我一块吃饺子。他说,在风陵渡的凤凰岭上的洼地里,日本人架了一门大炮,全日本只有8门这样的大炮,一颗炮弹重200公斤,炮筒里可以钻过去人,是专门打潼关的。当年,日本投降时,住风陵渡的日军没有走了,别的部队都到运城搭火车走了,他们没走。国民党部队围住他们,让他们投降,他们说没接到命令,不投降。到了晚上,他们偷偷跑了出来,最后被老百姓打死在一个竹园里。这位老者叫李富贤,79岁,西王村东王居民组人。我给他照了相,我们互相留了地址和通讯方式。随后,我乘摩的去赵村老风陵渡,给老渡口、铁路桥、凤凰岭拍照。
下午,到永济给万固寺、普救寺拍照,这里是17路军抗战的地理标志。在老蒲州城遗址,我的整个采访到了高潮。我先拍了鼓楼,又拍北门,再遥拍北城墙。西门在过去是个水门,半个城池在水里边。通过向一妇人打听,我找到了西门隐蔽的入口,进入瓮城。西门很大,但瓮城将其围住,出口向北,门额上书“蒲津”二字。瓮城内南边有脚蹬可以沿台阶上到城上,看到城堞。西门瓮城是保护最完好的,比较严实,一律老城砖包裹,稍有坍塌,瓮城内和城墙上杂草丛生。最后我沿北出口狭窄的台阶出来。夜住芮城县城,第二天路过陌南镇,拍有以中条山为背景的镜头。返回平陆县城,一路仍然是抗战时的旧战场。
我这次属于主题采访,所有游览的景点景区一律不进去。我感觉到。济源虽然是个大地方,人口密集而富庶,旅游资源众多,物价较低,经营方式灵活,但人的戒心太重,小心而保守,使人觉得很沉闷。芮城、永济的人给人的感觉最好,男人热情好客,女人温柔漂亮,是吸引外资的好地方。垣曲人做生意太死板。整个中条山之行,没有太大的不舒适的感觉,旅行也是平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