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呓

洋娃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3-14 18:02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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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情深意切,对母亲的爱,由母亲那自言自语的祈祷得以升华。

母亲一直认为她文化不高,外公给她起的名字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洋气,于是最喜欢父亲喊她妮子,父亲这样叫了她36年。父母亲去世以后,只有在我梦里的时候,依稀还能听见父亲叫这个很亲昵的名字。如今只有我和弟弟记得了。

在父亲去世不到半年,母亲病的很重,医院检查出来是肾癌,医生告知我通知父亲和其他家人时,医生不知道父亲已经永远离开了母亲,离开了他的妮子,那会儿母亲眼底闪过一丝泪花。我听到这个噩耗,手指连电话的键都按不下去了,同时也不能够再站起来。我仿佛被风化了一样,一寸寸地成了粉末,绝望地注视着坐在椅子上的母亲,母亲对着我笑了笑,小时候我发烧时,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微笑,很温和,很甜美,我透过母亲的微笑,开始奢望着这是一个噩梦,一会儿就醒来。我安慰自己,给弟弟打电话。弟弟让母亲接电话,母亲又笑了,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我和母亲是在家,而不是在医院,我终于找到了一种安定的感觉。

后来,我带着母亲不停地转院,去了很多知名的医院,结果都是肾癌晚期,我和弟弟的期望和换肾给母亲的祈求都化作了泡影,最后母亲只能坐着轮椅陪着我、我陪着生命逐渐衰竭的母亲。夜里,时常被梦惊醒,我不敢哭,生怕掉下来的眼泪会碎了似的,母亲的生命待儿女来说太重太重了,几乎压的我成夜地失眠。

一次午睡中被一种很轻的声音惊醒,原来母亲在自言自语。她用了极低的声音说:“愿我的儿女都平平安安,愿我的女儿健康,这样我会走的安心。”我一动没动,母亲用祈祷的声音低低地,一遍一遍说着,也不知说了多少遍,那么专注,那么固执,那么认真,好像要一直说下去一直说下去,我的泪也一直在流。

天上的神明会听到母亲的祷告吗?莲花座上的慈悲女人能听得到母亲的祷告吗?没有,没有听到。在母亲去世的第三年,她的女儿同样被命运乞怜着,我幸福过吗?第一次自己拿着毛巾擦脸的时候,我有一种满足;能够自己喝一口汤时,我惊喜;一个人走在路上,看见大片大片的洋槐花把山都染成了白色,我更是有一种异样的幸福。请原谅这个太容易满足、太容易惊喜、太容易幸福的人,因为她体会了失去一切东西时的艰辛,所以她希望活在快乐里。

母亲走了,父亲走了,妮子走了,洋娃还在,可洋娃该如何再走下去,假若没有你的日子,我还没有老成起来,没有很多让我能懂事的地方,没有在离开你之后感悟到什么。就像一场风一场雨,来了就来了,去了就去了,我想浑然不知,也许这才是对的,哪我怎样做到呢?你告诉我。

也许生命里很多东西,你有你的世界,有你的快乐,有你的悲喜,而我只是你在戈壁滩遇到的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暴,沙城暴也许惊吓了别人,在我的眼里却是风景,也许在你的眼里虽然我们相遇,但没有成为亲人,但在我的眼里,你却成了我的依靠,就这样好了,风暴总会卷走一切烟云,你会记得吗?是这样吗?

而我,怎么可以忘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