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

昨天烟雨蒙蒙，以为就要降温，可是今天却风和日丽。

本以为，在冬天，应该是雪花飘飘，冰封雪沃，然而，却是润物淅沥。湿漉漉的空气，湿漉漉的远山近树，湿漉漉的街心花草，湿漉漉的柏油路，湿漉漉的来往车流……尽管天色抑悒，却似春秋气息。

冬天下雨，这在塞外罕见。气候果真变暖了。人们带着喜悦相互说着，快赶上坝下温暖了。人们骄傲地说着，若干年后，坝上也许是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

我是康保土著居民。几十年前，康保冬天的风景历历在目。三天一场雪，或者连阴数日不见晴，雪，成了冬天主旋律。原野塍畴尺厚的雪，一望无垠。雪封门窗，雪漫屋顶，雪封村路，冰封井口。那时候，狐皮帽、羊皮袄、毡疙瘩是男女老幼的越冬衣着，如同现在的牛仔裤、羽绒衫，流行而且普遍。甚至青年男女婚恋，互赠一顶狐皮帽，一件吊面羊皮袄。美不胜收的是，窗户冰棱花凝结出冰清玉洁的各种图案，鬼斧神工，诡秘莫测。有的似高山流水，有的似乱云飞渡，有的似森树葳蕤，有的似玉宇琼楼。童稚的我们用唇里热气呵出一片小小的透明，好奇外望。看见窗外麻雀蹦蹦跳跳觅食，喜鹊穿枝蹁跹，弹落桠间串串雪尘。野兔越过柴垛，进入院落，甚或想要入室取暖。邻家黑犬追逐一只红尾狐狸一闪而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