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我唱给你听

书洛 散文 爱情滋味 2012-03-14 15:35 责任编辑:纸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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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每一根弦都落满了你的容颜,那难解的心绪凌乱在那根根清弦上。这一次,将那弦早早调就,在有你的那个路口,为你轻轻弹唱。文字温婉,每一句每一字都透着深情,欣赏,问好作者!

总是听你唱歌给我听,愿有一次,你能听到我的歌。--题记

我终于将与你的往昔拉下了岸,浸在三千尘水里提前试饮忘川。不为未曾给你喜红之下的羞笑而惜,不为不能执子之手抚子之苍而叹,只认你合什的厚悯梵天,若慈悲,请怜我还未曾唱给你听。

一弦谢了苍生容华

我以为我可以隐居清壑间,却是,那崖上垂藤崖下流水时候,听你最初的一曲横笛,我便落得个苍生容,苍生都怨爱别离,因了你,我生生地未能免俗。

我的红尘怨嗔,最后只化作了发间簪起的步摇,冷蓝流光,粒粒玉如珠点,似要点碎我故作无事般的别离后的调弦。喜欢步摇,唤金夺银的招展,却能最是温柔的轻叩额前,像送我加持的你的温手。

步摇颤,曳鬓之姿,似软踩着一弦的调音。世间疏密总要得宜才是,就如步摇在发间不压青丝亦不突拢,而试调一弦也只为呵琴上不急不缓的音色。当我的昔妆与别离已隔了山河,我的今时颜亦同样被匀了色。你说,纵容华舒卷终要成为红尘的绝迹,于是,我的心妆便谢了,学会嚣时敛经,闲时披檀。

二弦覆个烟雨尘印

至今仍不能清晰回答你旧时的一问:欢喜的是什么。只知为你欢喜过一场,却不知因你的朗笑还是因你的清喉,甚至,是因你的默语禅寂。只知,因你路过的一息尘印,却是真真滋养了我的一季婆娑。

婆娑,于你而言大抵是云心一炷,于我,或只是世间一抹满绣的花裙。穿堂过篱,一片片折枝花,或为牡丹或为寒梅,襟边袖口处全是足以与松柏相竞的鲜而不褪色。花开非僧事,花落非俗语,欢喜,原就是可以不问来意,可以容人醉卧而不谴。

别离帆被撑起时,我着起一裙荷绣,悄悄地调弦。轻粉着白的荷瓣轻覆第二弦,便也覆息了你的尘印,覆灭了我的烟雨。世间不必迷离语,弦色里依然略带欢喜,哪怕我是一尘,你是一刹。

三弦雅弄无花千秋

为你曾把玉兰盏,盏中酒醇厚了我浮世里的千重心思流转,那时,未歇。再为别离把盏,那莹白的玉兰阳光下竟带了皎月的笑,冬里清寒沁手,原来,它亦提醒我不得醉笑相送,此时,应歇。

我何时曾是尝酒之人,竟因你的无花尘行,而自酿了一坛女儿红,封期无限,开坛遥遥,因你只会以拈花之笑盥洗盏间。别离应是件幸事吧,因你的无花,我竟滤为光阴中的一盏清茶,仍沏开在玉兰的杯盏中,与它简单的玉瓣唇对话,而是是非非便成为灯烛,燃熄已与我无缘。

无花也可弄弦,茗香常喜聆琴声。你曾说,世间有我太多不谙之心事,或我可拂弦解红尘的各色锦囊。玉兰盏畔,清茗氤氲,伴我试调第三弦。你又何尝知道我的千秋愿,捻捋弦间,亦可比你的梵经十二,玄书五千。你自无花,无色无空,我有心源,不厌不生。

四弦抚掌尘钵鸿泥

喜欢竹简,呖呖清晰的翻阅,像你来去时披在身间滴雨的蓑衣。薄竹与草叶一般模样的被串起,只是竹上留下的是我的刻痕纹墨,草茎间掩着的却是你托如清笛的钵盂。

喜欢素宣,张张笺笺间录下短暂的你我的浮生。因我曾为你在窗前梳妆,因你曾在我院中吟清风纳空月,于是,悄悄定下了沈复与芸妻一般的红尘幽期,却是,我的青丝依然如未着秋的翠草时,别离便将日出日落混沌成一腔洪荒。

世间的痴,有时只能成为微笑不言。默默地调好第四弦,掠弦而抚掌,全不道世间的酸咸,只合了其味入墨,蘸在心思的笔间,狭而揣于喉肠,阔而纵于天地。因知晓,我便真切地看到那是尘里不可销的墨字鸿泥,在弦里鼓动着弹不断的凭寄。你空顾,是以,那些为你的墨字只能成为钵里映的云岭,比比山川都是芒鞋的笑谈。幸好,总有一弦明了,当我青丝间豪墨也被心端笔熬散,那飞鸿尘泥迹依然是无贪无取的送迎。

五弦舟迹可泛封镜

你从漓江而来,太湖而去,小小木船是你踏波而行的痕。从未向你挥手,就如从未曾将欢喜与泣别欺于你身,宁愿将一簇目光撒向湖水河流,一如你宁将承诺载上蓬舟,红尘不沉,红颜无阻。

别离后,我亦喜欢上慢舟浅行,哪处花黄如苇荡,浮滩游移,便有花色如垂萝做了掩舱的鲜帘,不思归渡,只恨不能枕眠于月华霜白。也有月上时候,舟行河间,两岸近在咫尺,那是一座座执灯的阁苑,灯红如醒目的幡,幽河像挑衅般的眨眼,舱内愈寂,想起你松石般的背影,一切,尽皆观空。

我在舱里试把五弦调,和着船行的韵律。听河水声如浅笑,似在笑我舟行千山万岭,仍只是一船碧溪尘花,高枕俗席。尘间自有未雪,如我,世间亦自有梅白,如你,舟迹可如一叶渡,一笑落船头,处处是归。却常思问,若舟可成封镜,是否他日天台山上月,再照不见尘上汀洲第五弦?

六弦沸汤把脉焚雪

我常言己身薄凉,却终是未能成雪,有你,便成不就浅画轻挥长淡净。那一季,你说我竟是个绛草身,以托钵持经的檀指执了药杵,融了雪花水来煎一陶碗的沸汤。尘世里情本吝啬,一点淋沐的药香足以成遗世的琼酒。我的体弱未去,却有瓶钵常揣怀中。

别后,常念落雪临风,落入颊面,吹入袖底,总像你那个时刻曾对我医者般的望闻问切。或世间有一种医者,并未悬壶,却袈衣济世。世人常常怕寒,你的笑抚顶而过,一程又一程,暖煦取雪。

一片雪又落,落在调六弦的手上,凝露点点,浅如当初的浸泪未滴。怕瘦损别离,始终不曾让你得见我眸间的沉水轻烟,而今便让其与雪一起都焚在第六弦。一指切弦,就如你昔时的温凉把脉,唯愿弦音同脉色,不言人间事,只做钟磬和。

七弦闲耳万境剔空

别离后,慢慢学会感谢相遇,你是绳墨,楔成我一世的陌路廊桥。尘世风雨多误人,因你,我便免了番番在春恨秋妒里不堪看的摧枯拉朽。山长水远的与你红尘相隔,恰好我颦眉可寄,又可无扰你的恒沙境。

你的袈衣红撑起一座廊桥的风雨板,你的寥寥素语是绘在廊屋间的良愿。于是,我在青山绿水间安栖,谁家的鸢飞,哪处的鱼跃,都是他人舌下的借问红尘。我拄颌一探,一片洗尘敞阔天。

独坐廊桥里,调过第七弦。世间皆是闲耳,桥内已成万境,拂弦泯去旧时跟从你的影踪,那些殷勤已是空里无步。剔去惆怅,我与你,亦可以由心殊成为同路。七弦起,我仍是佛前槛外人,却是懂了,无心恰恰用,用心恰恰无。

这一次我将七弦早早调就,若我们还有下一个路口,请在那里容我一首歌的时间,听我唱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