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溪水碓
作品给人以雅俗共赏之感,既引经据典,也写现实生活,朴实,且有淡淡的韵味。如果作者再写得文雅一点效果更佳。作者在谋篇布局上可圈可点。
水是生命的源泉,一切生物的生长和发育都离不开水。农业灌溉更是水的主要用途之一。人类自古以来就很重视开发利用水资源,进行生产,改善生活。
我的老家在江南水乡,可小时候对水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也许因那里的水太多的原因。对灌溉、水运的极大优势往往并不在意,而对水患却有深刻的印象。家乡人对治水很重视,而对用水似乎不太注意。我小时侯常听父亲讲大禹治水的故事。有一次他说,大禹治水很注意把各部落的力量凝聚起来,形成合力,共同降伏凶猛的洪水。他请来一些有名望的部落首领共同主持治水活动,其中就有一位名叫后稷的首领,说这可是我们后家的骄傲。大禹会同天下诸侯共同治水,协商一致后统一行动。治水是事关各部族生死攸关的重大问题,需要有统一的意志和强有力的人物来指挥,并需要各方面的协作与配合,所以大家能够比较自觉地服从大禹的指挥。
对于如何利用水却很少听说过,1962年我来到休宁临溪工作,这里和我的家乡恰好相反,山多水少,于是对水特感兴趣,离开多年之后回忆往事还《最忆临溪水》,在那篇短文里我写到临溪水渠的科学实用,而对渠口下位的水碓只提到就打住了。
从那时起,水碓就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我的老家好象没有这玩意,过去老家是用砻臼加工粮食,这里人知道的也不多。
临溪人不但善于利用水资源方便生活、灌溉农田,而且善于利用水力,减轻体力,水碓就是一例。
记得临溪好象有三四处水碓,我最熟悉的是中学西边的水碓,假日里常去游玩,夏天最爱到那里游泳。那时侯我常看到有人挑着稻谷到水碓房舂米,有个本地的学生,和我关系密切,他家中无强劳力,周末在街坊的照应下到水碓房舂米,有时也邀我同往,我虽未亲自动手,但看得真真切切。由于村里舂米的人多,自然得排队,有时还要在碓房里熬夜。到水碓房舂米虽不太吃力,但也是很辛苦的,一次只能舂那么一点,一担稻谷要舂好长时间,舂好的谷米要筛,弄得衣服、头发、脸孔满是糠粉,而且要时时注意安全,丝毫马虎不得。
水碓的设置必须有落差大、流量大的水源。临溪正好具备这个优势。临溪西边的河床较低,水碓建在河的岸边,利用水渠出口的水力冲动水碓的水轮。
水碓的动力机械就是一个大的立式水轮。水轮是用松木制成的,一根大松树干做轴,用许多木条辐射形的支撑着一个圆形的大木轮,犹如自行车的轮子,轮上装有许多板叶。把水轮架设在溪畔,引来的水流冲击着圆轮上的叶片,水车便徐徐地转动。转轴上装有四根彼此错开的拨板,拨板是用来拨动碓杆的。每个碓用两根立柱间的短横木作支点,架起一根木杆,杆的一端装一块圆锥形石头。下面的石臼里放上准备加工的稻谷。流水冲击水轮使它转动,当横轴上的短横木转动时,就能碰到碓捎的末端,将之压下,另一端就会翘起,短横木转了过去,翘起的碓头就会落下。轴上的四根短横拨板连续不断地压着相应的碓梢,就能使碓头一起一落地进行舂米。其实就是杠杆的原理。
后来,村里通了电,安装了碾米机和磨粉机,一按开关,白花花的大米从机器里流出来,抽根烟时间一担谷子就米是米糠是糠;麦子也变成雪白雪白的面粉,再也没有人到水碓房里去舂米了。再后来,水碓房拆了。现在的年青人看不到水碓了,连名字也陌生了,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记得当时的情景。水碓完成了它的使命悄然隐退了。
劳动生产工具是在不断的进步。古代基本上是靠人的体力劳动,后来利用畜力,进而发明了踏碓、石磨、风车等原始的机具。这些生产工具的发明,大改善了人们的生存状况,提高了劳动生产力。早在西汉末年,我国就出现了水碓,利用水碓,可以日夜加工粮食。人只需管理,无须出大力。东汉的时候有一个叫桓谭的,他在一本书里就讲到踏碓的功效是十倍于原来的杵舂这种方式,而水碓的功效则百倍于杵舂。杵舂、踏碓更吃力。可见水碓历史悠久,作用巨大,它是古代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
我上面讲到水乡治水需要集体的合力,利用水更是要群策群力。诸如临溪的水坝,水渠,水碓的建设、管理非一家一户能办到的。可见古代也很注意公共福利事业的。
水碓虽然现在已经不用了,可它毕竟记载了我国普通农民一段生产生活的农耕历史,体现了传统的农耕文化。水碓的作用,水碓的历史,古代的农耕文化我们不能忘,古人在生产劳动中集体观念与创新精神更应该发扬光大。
(2010-1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