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谨以此文悼念最疼爱我的爷爷
不同于通常的悼念文字,这里:没有痛哭流泣,有的,是深深的怀念和对“走”在另一个世界的爷爷的问候。
二0一0年农历八月四号——八月八月,四天,短短的四天,我咬牙切齿地把生死嚼了个遍,咸了,咸出一种酸涩。当我笑嘻嘻对面条说生日快乐时,爸对我说他走了,四天后,我一扯脸上愁容,仍笑呵呵对妈说生日快乐。他在,不要忧伤不必难过。
火车上,窗外的所有急促往后退,也许是火车在往后退,我不知道,也不想去追究,可以的话,就让时间往后退吧!靠窗的座位很窄,刚好,把脚摞上窗下方的横栏,双手抱膝,刚好蜷成一团,愣住,惟怔怔地在想:我的火车开了,往家的方向,可他的火车开往哪了?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辞别,而且是永别,我慌了。他们都说他走了。他去哪了?人,怎么会不见了呢?我望了望车厢,满车厢可都是人啊,但是,他去哪了?告诉我,他在哪里?总该有个交代、有个留言、有个什么解释吧?就算是到北极、到非洲沙漠、到美洲丛林,到最神秘的百慕大三角,到最遥远最罕无人迹的冰山、到地球的天涯海角,总得有个去处吧。我真的慌了,所有的人都没有给我原因,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结果:他走了。我有过那么一小段时间不相信,或许是在逃避,我似乎还看到,感受到:他每天仍旧起得老早、仍然把厨房的锅碗瓢盘弄得当当响、仍然把饭盛得很满堆得很高、仍然把电视开得很大声、仍然躺在睡椅上张着嘴巴打盹、仍然每天去老人队那唠嗑……可是,他真的走了。我又有过那么一小段时间很担心:不知道他去的那个地方有没有又长又直的禾秆给他编扫帚、不知道他去的那个地方有没有裁缝愿为他裁他那过时的直筒宽松的裤子、不知道他去的那个地方有没有善良热心的邻居……
火车一如既往晚点,兴业站还是长那样,乘客还总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有些事有些人还一如既往吗?我害怕、慌张、虚空……
可,脚一触家乡那片热土,我便深深感受到他的“在”。一个地点,一个时间,一杯存余温的茶,一张泛黄的老相片,一根掉落在枕头上的头发,一张粘在墙上的毛主席的相片,怎么也撕不下来,总而言之,一个“在”。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做,有些关,只能一个人过,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他陪我们,我们陪他,走了好长的一段,现在,他只是一个人再走下去,在一条我们看不见却与我们旅途平行的路上。永远没有完结、没有亡,一切都在轮回,我相信:蜡烛烧完,烛光,在我们心里,陪着我们,继续旅程。逝者,我们内心永恒的力量。伤心、难过,仅仅一天一夜。并非感情干旱,我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不轻易言出的沉默里。感情,深深不露声色。
尝了那种咸出酸涩的味道,然后带着似懂非懂的“懂”做最后的辞别,笑着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