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物语
惊蛰这个节气中有着很多的变化,不管气候是否依旧寒冷,还是它唤醒了沉睡已久的大地,那一份淡淡的思绪总是牵扯着人的内心,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变化。问好作者!
早晨上班,信手翻开日历,见到一行绿色小子,今日12时21分惊蛰。
再细寻,见册页注:每年阳历的3月5日、6日,太阳的位置到达黄经345度。这一天,便是反映物候的“惊蛰”节气。自这天起,天气回暖,春雷始震,蛰伏于泥土深处一个冬季的冬眠动物和昆虫会钻出地面,开始他们新的生命。
有人曾作《春雷惊蛰》:千梢万叶玉玲珑,枯槁丛边绿转浓。待得春雷惊蛰起,此中应有葛陂龙。
昨晚,深夜走出户外,就不冷了。空气湿润,走起来很舒服。边走边不由的说,看来是真的季节到了,真的不冷了。天虽阴霾着,却一点不感觉到冷。虽听说,次日有雪,心下却一点也不发紧,想,纵然是雪来,又有何不好呢?春雨贵如油,春雪同样美不胜收。
今日,早起。临窗外望,见家家房顶上真的是白了,天际里飘着大朵大朵的雪花。这雪落的是如此的随意,洒脱。无牵无绊,无涯无际。不象冬日来的雪,总是要有彻骨的寒流簇拥着才来,今日的雪,不需要一切陪伴,只念着撒下这琼楼玉宇的美、撒给大地复苏的心、撒给一切凝望天空的眼睛。
惊蛰的雪,竟然纷纷扬扬的下了个把钟头。到了单位,不需要扫雪。因那精灵,落地即溶。到晌午时,连房顶上的那点白影子,也寻不见了。这雪,许是来和人们做了一场告别吧。冬天因有雪时常的眷顾,使得色彩单调乏味的冬,多了份童话般的精彩和向往。而在一个季节悄然退场的当口,雪,饱含着眷恋、不舍、回忆、快乐、爱、忧伤……踏着从容的脚步,再一次来赶赴这一季里最后一次约会,回了一下眸,挥了一下手,如同那句温婉的不能再温婉的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宋人方岳赋《一剪梅》词曰:春绕天涯,水绕天涯。园林晓树恁横斜。道是梅花,不是梅花。宿鹭联拳倚断槎。昨夜寒些,今夜寒些。孤舟蓑笠钓烟沙。待不思家,怎不思家!
读这样的诗,忍不住思量,这“待不思家,怎不思家”的心境。
居家临窗外望,湖面一片洁白。想再也不会有哪个胆大的,再上去走。大哥说,这时的冰,早是立茬的,站不住人了。而前几日早,眼见一女子,竟然从湖的对岸,踩着这湖面的被雪遮掩了真相的冰面,一步步的走来,弄我我站在窗前,不由的跟着她“步步惊心”。估计是她走到这广阔的湖中央,听到了冰轧裂的声响,加快了脚步,后来竟是踩着高跟鞋一路飞奔的过了岸。而前日早上,有个滑冰的老者,弓着身子,踩着冰刀,延着冰融化后又冻上的缝隙,一路滑来滑去,竟有身轻如燕之感呢。看来,在这九九别冬之际,不仅是雪惦记着这季节、这世界,人们也不舍这冬、这雪、这冰封的世界。然而,自然里的一切,又都自然的来,自然的去。站在楼上向下眺望,不知何时,雪早化成了雨,滴滴哒哒,落在房顶、树梢、枯黄的草上……
忽然想,这安静的雨里,楼后的老杏树枝干一定是颜色变的富有生机的赭石色了。而那伸向天际的枝干分明不再是失了水份的样子,而是渐渐润了,渐渐的有了生机,想那花骨朵定是有些迫不及待了。而地下的世界,那些个小家伙们,青蛙是不是从今天开始,睁开了睡了一冬的眼睛。不知道这青蛙是不是有难看的眼袋呢?谁叫它睡了那么久呢?而在南方的大雁、小燕子,是不是在这一天,也会不自主的眺望北方,过不了多久,它们就该踏上北归的征程。
耳机里飞翔着藏人的曲子。藏族弦子的曲调欢快而奔腾。仿佛能看到他们穿着彩衣在跳跃,象雄鹰一般伟岸,象山风一般旋转、飞扬,在惊蛰的夜晚,透过窗,见外面又落下雪来,把个世界烘托成一个童话。闭了灯,屋子也被外面的雪映的亮荧荧的。一个冬天不曾来过几次的雪,竟然在春天的边界,一步三回头的来了去,去了来,把这个别走的是如此的拖沓。而外面的世界又好看了,白了湖面,白了房顶,白了树梢,忍不住打开窗,伸手接住一片,落在掌心的,是一颗晶莹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