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尽芬芳又一春

云落的日子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3-06 11:56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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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活有时候就像电视剧,那些情节的安排就好像是故意安排的,是对我们的考验,但我们足够坚强,足够有承担的勇气。那时十四岁时的我们,笑着笑着哭了闹了,而如今四十岁的我们,也会哭着哭着笑了静了!

芬是亲戚外加校友,初中、高中都小我一届,但长我一岁,因她妈是我堂姐而喊我“小姨”;芳是同学堪称闺蜜,初二时为了巩固成绩留级成了我的同桌,大我两岁,虽然高中因文理分科不再是同桌,却从认识至今一直是我的依靠我的大伞。

芬,淡雅脱俗、风娇水媚、楚楚动人,芳,美丽活泼、白璧无暇、色艺双全,谁说窈窕淑女只有君子好逑,那时的我,对她俩是羡慕、妒忌有加,欣赏、赞美超度,差点就东施效颦、螳螂学步。还好,众月捧星的她俩,给我无尽的友谊和关爱,芬给我留家里带来的好吃的,芳替我挡半路献花的懵懂男。我们相继走出那个靠雨水和积水煮饭、你带席子我凑被子成一床、雨天泥滑路烂、晴天满面尘土的大山,怀揣着共同的梦想奔赴下一站,可是,很不意外的,我们一同在县城那些高干子女们的不屑中榜上无名,带着故作无所谓的表情、扛着不多的行李以及不想为人知的心事又重返大山,又一起,很无奈的进了各自就近的村小,做起了一个不被人放在眼里让从师范毕业的同行吆喝的小学代课教师。

后来,在我沉入幸福决意放弃的时候,芳执意给我填报了又一张高考报名表,很意外的,我中榜了,于是,我带着她们的祝福带着我自己拥有的“饭票”独自踏上了行程。芳,一直手不离教鞭,她出众的文采和口才以及征服欲,适宜这种工作这个环境,她从此乐在其中。芬,其间回过县城,拥有个一份当时我们很眼馋的工作,但最终还是又返回家乡重上了讲台,至如今,我们不问其因,不知其故,一如,她当初选择的如意郎以及她选择的婚姻。

后来,我再次远离,再后来,我们相继嫁人,相继当妈,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几年难得一见,虽疏于联系,但彼此关心,知你近况,明她心境。接着,芬遇劫难,我们心急意乱,却无法分担她的无奈和苦楚,直到今日此时。

年前,芳决定在我的千万次唠叨中买下的新房里过春节,在她的游说下,我甚至都打起了行装,可临近过年,芳却在老家打来电话:“奶生病了,我们全被召回,这个年只好在老家过了。”于是,各忙各的。年初三,有点空了,“奶,好了,彻底好了!”芳的回答不意外,可心里仍凄凄,那个二十多年前给我们炸油条、蒸包子、绣荷花慈祥睿智的老奶奶在脑海里越加清晰了,真后悔,这二十多年来,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去看看她,和芳说着话忍不住有些哽咽。可芳的语气却轻松畅快。也是,随时可以九十多岁高龄的奶尽孝的芳不该有我曾经的遗憾了,真羡慕她!

“知道我今天去哪吗?......”手机那端传来的芳的声音有些故意下压的低沉。“哪?”“我本来不用去,可是却真想看看他,就一同去了。”“啊!你!”耳边的风将我的话放大在我的头顶回荡。

“看到了?怎么样?”“看到了。好象更比原来帅了,好象一点都没老,好象......春,是不是感觉我特幼稚?”。

怪不得芳的声音轻松畅快,也只有此才能冲抵她的丧亲之痛!不管时间如何漫长,不管旧事如何沉淀。

“我没这样看你,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只是,以后别再见他了,我怕,我怕你再受伤害......”想起两个月前躺在同一张床上的芳一夜的咳嗽以及早就变得臃肿的身体。

“我舍不得你,但是,我们离得真是太远了,你觉得是不是也不现实呢?当然,如果你觉得现实,我们还继续,这个你决定。”那个和芳男才女貌从初中开始便心手相牵的男孩在跨出大学校门之际满脸痛楚的告诉芳。骄傲的芳没流一滴眼泪没说一句话便终结了八年的感情。没有人能了解她当初的无助和痛苦,包括我。

芳,现在的你,工作得心应手,生活如鱼得水,情感风平浪静,这样,不是很好很好吗。那就让留着的继续美好,让失去的继续遗憾吧!

下雨了,周末的我窝在沙发的一角,大清早,芳的电话,“芬给你电话了吗?那人去了。”“没啊。谁?”“还能是谁,就那人呗,年前就住院,在医院里去的。”呆了一小会,恍悟!“啊!哦。那我找时间给芬个电话。”一个下午,在想,打了电话说什么,第二天,拨了号码没按发送,按了发送,我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多时候,语言,还真是苍白无力,今天,终于给芬发了一条短信。“.....别有什么歉疚之心,你已经做得很好,这有目共睹。相信一切都已经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六年前的一天,当芬颤抖着手脚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她一时根本无法将那个一身管子、一身绷带、无一丝意识的人与昨晚吃过晚饭后活蹦乱跳离开自己的丈夫联系在一起。从此,芬用柔弱的双肩照顾着少不更年的儿子和行动不能自理的病夫的同时,还不得不正视那个和自己的丈夫在半夜一同出车祸的女人,夜以继日,只到病床上的人醒了,能动了,走了,也残了。18000多个日夜,只有天上的星星知晓芬的坚强、芬的无奈、芬的无助!

前天,那个据说是受到老天惩罚的人终于入土为安了,听说,下了几天的霉雨也在当天停了,芳说,那是那人给被他伤害过的人留下的最后一丝暖意,也当如此吧,逝者如斯,谁对谁错谁之过都已不重要。

我坐在两层钢筋围护着的办公室里,感受着窗外暖暖的阳光,看着树上嫩嫩的新芽,春天来了,想来,家乡的水该清了,家乡的树也该绿了,芬头项上的阴霾也该散了吧?是该散了,“世人负我我不负人”,芬用行动诠释着这句话,相信也会有相应的回报。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也是时候好起来了!

姐妹们,十四岁时的我们,笑着笑着哭了闹了,而如今四十岁的我们,也会哭着哭着笑了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