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蛇

石鼓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12-03 21:14 责任编辑:千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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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看得我紧张兮兮的!幸好是有惊无险哦!

那年的夏天是酷阳高照,滴雨未降。贫下中农们焦躁地看着一片片龟裂的水稻田,预感上天还没有要下雨的意思,眼看就要过了插秧的季节,他们终于决定堵截小溪,抽水灌溉。

我们几个男知青被分配到人力抽水组,就是安排我们踩水车的意思。在这十几天里我们跟随农民吃派饭,踩水车,每天从傍晚开始到次日太阳高照时收工。虽劳作时间长,但不在烈日之下煎熬却也开心。

在田地里踩水车时,是大伙轮流着的。在天黑前,大家还可说说笑笑扯些天南地北之事,但在夜深之后,我们就开始疲惫不堪。这时轮休的就拾取些稻草,席地而躺,曲着身子很快地到梦乡去了。

那晚夜深了,我刚好轮到休息。我就迫不及待地下了水车的踩轮,打着哈哈径直到黄德的“草床”那边,和身躺下。我还没来得及体味他刚睡过的余温,就呼呼的沉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脸上有一股恶心的腥气吹来,心想是哪一个老兄跟我作乐嘛。我矒矒地睁开眼睛,不看犹可,一看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在我的眼前竖立着一只蛇头,半张着嘴,吐着信子,绿阴阴的眼珠分外狰狞,它就在我的脸旁,几乎是要亲吻我的鼻子。这时我的睡意早就被吓到九霄云外去了,只得无奈地承受心脏搏击的痛苦,唯有极度地控制自己不要颤抖,以免蛇大王把我对它的恐惧当作对它的挑衅。我闭着呼吸惊骇地盯住蛇头,丝毫不敢动弹。只见它顺着我的鼻梁缓慢地向前爬行,我心中暗暗祈祷,祈祷上天让蛇快快去吧。一会儿,蛇头就从我的视线中慢慢地消失了。然而蛇身还在我的眼前蠕动,它那黑白相间的油亮的鳞片,在雪白的月光之下,折射出令人胆战心惊的阴光。正在我略觉庆幸之时,心胸皮上只感一阵寒意,接着就象是冰块贴在我热乎的心口上。我又晕了,这分明是它钻进我的衣服里。我的恐惧感从可视的眼前又集中到我无法瞄视的的衣服里,谁晓得它要进去干什么啊。诸位看客,你可知道?

眼前的蛇身在慢吞吞地消失,尽管偶然间蛇尾还拍打在我的脸匣,可我丝毫不以为然,现在要命的是在衣服里啊。

蛇从我的衣领敞开处钻进去后,好象不急着出来。它在我的衣服里、胸脯上,还有心口、肚皮、两肋随意爬行,肆无忌惮。它冰凉的鳞片在我身上伸缩爬行,有时还感到它的头在我的身和手之间拱着,我好知趣,赶紧轻柔地抬起手,以让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最好是马上就从衣缝间出去。

我在年青时身体很壮,那时的胸脯还是胖墩墩的,而且睡眠时体温比一般人要暖和。也许那蛇是看好了我身上的那片温柔可人的肌肉,把这视为避寒的好去处。竟在我的身上安营扎寨,好象没有要立即出来的意思,这可急煞我了。

蛇刚进去时,我的心是随着蛇头爬行的方向,全神贯注的。后来它在里面快活地乱成一团,我也懵了,我的心也跟着乱成一团。

听说恐惧感是有极限的,达到或超过极限,人就会不可控制地泄发出被强制压抑情绪。对于蛇的肆意折腾,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右手用力撑起,突然竭斯底里地大叫一声同时一跃而起,跳出那片倒霉的草铺。我还没跨出一步,随即就感到身上有一捆重物落下,我瞥见那条蛇只一伸展,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那边还在卖力踩水车的家伙们,正半醒半睡的惯性地踩着双脚,猛然间听到我那撕心裂肺的凄厉的尖叫声。都惊慌失措了起来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有一个还踩空了脚,跌了下去。稀里糊涂地在陡坡上打两个滚,栽到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