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快乐和父母的无奈
生活让我们成熟,无论在什么时候父母的心里总少不了孩子!
无意中看到一篇文章,说到儿时回忆中的变形金刚。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物质严重匮乏的儿童时代。
儿时记忆中的玩具只有伯妈给我买的一个铁皮小飞机,那是他们自“运动”后第一次返家。
记得非常清楚,在十字口百货公司,(当时最大的百货公司)众多木制柜台中的儿童玩具专柜——————说是专柜,其实就一个柜台。那个小飞机就静静的躺在最底层,我一眼就看到它了,贪婪的目光在它身上流连。不敢说自己想要,根本没想到可以有这样的要求。只是脚步沾在那里不肯挪动了。
这情景被伯妈看在眼里,回过来问我:“你想要吗?我买给你。”
我哪敢说要,只在那里嚅嚅的。
伯妈再问:“说吧,要什么,我送你。”
父母看我这样,竟第一次宽容的对我说:“你要什么说吧,没关系。”
听到这话心中狂喜,竟贪心起来。看这个也不错,那个也很好,迟迟不能决定。大人们又在一旁催,心里那个急呀,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仓促中还是选了飞机,呵呵,那是因为它个头显得比其它玩具大。
还记得弟弟选了一个上发条的青蛙,觉得他傻不啦叽的,选半天,要了这么一个小东西,还没有我的飞机的三分之一大。
我的童年时期还有一个玩具,那是一个破布娃娃。不过,它不在我的记忆中。我不记得曾经拥有过它。
我是在一张发黄的旧照片上看到的。我怀里抱着它,脸上是傻傻的笑。照片是黑白的(那时没有彩色照片),尺寸又小,看不很清楚。却能感到布娃娃的破败,狼狈和不堪。
尽管这样,没有玩具的童年我却没感到有多痛苦。除了在挨打的时候。
那时,父母工作也忙,没时间管我们。用他们的话说就是放野马。放野马就放吧,我们却不能享受野马的待遇。凡有人告状或者犯错被他们发现,这挨打可是逃不掉的。我又是姐姐,更加责无旁贷,就得更多的负起承受板子的责任。
我不如弟弟圆滑,不肯承认错误,感到自己没错时决不妥协。这样,到后来我甚至把自己想象成了革命志士。曾在挨打时用江姐的事迹鼓励自己:人家承受那样的酷刑都不吭一声,我这算什么呀?这样想着,也不哭了,更不会说出“我错了”这三个字。只是对父母怒目而视,胸中充满着视死如归的气概。
板子挨过后,这个革命志士的形象就会被我抛到九霄云外,不留一丝痕迹。对于父母的“酷刑”我也一点都不记恨。
后来长大了,知道父母责打我们时又恨又气又心疼的矛盾心情。对他们充满了同情。我明白他们的处境,物质的匮乏,生活的压力,没人照看孩子时的无奈。那时,他们才是痛苦的。
我的生活确实阳光灿烂,每天和小朋友漫山遍野疯跑。小溪中找螃蟹,捉小虾,掰玉米,打仗,滚铁环……邻居中男小朋友居多,所以我常玩的也是他们的游戏,并且,玩得很好,分帮派时都喜欢和我一派。
现在有句话,说人做无谓的事称之为:洗煤炭。我却真的洗过煤炭。
刚上小学一年级(那时没有学前班一说)不知谁发明的说:煤块边洗边磨就会变成磁铁。我们下课就去水边一人拿两小块煤,就着水认真的磨,等到磨平后,拿光滑的两面挨在一起相互摩擦,哈!它们就真沾在一起了,以为煤真变成了磁铁呢。
当时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面对世界的时候都感到有种异样,认为自己和别人不同,怀揣着这个秘密,有些慌张,有些骄傲。呵呵,儿童的无知真可爱。
还有一次,我和一个小朋友在山上跑倦了,躺在一棵树下望着蓝天,说着小孩子的体己话。这时我发现树上结满果实,一阵惊喜:真是天助我也,正好肚子里叽叽咕咕在抗议呢。我们跳起来拉下树枝,把果子扒拉到手上。看看不认识,经过我们仔细研究论证,一致同意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板栗。三下五除二,剥开就往嘴里塞,吃着感到不对味儿时已经吞下了肚。
回去报告小朋友的妈妈说我们找到了板栗,不好吃。等我们摇头晃脑,洋洋得意地说完,这个妈妈竟脸色大变,拉住我们就往厨房跑,一人一碗醋强迫我们喝了下去。当时给灌得稀里糊涂。也不知是为了解毒还是催吐,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只弄明白了一件事:当时我们吃的不是板栗,是蓖麻。
幸好,只是蓖麻,所以现在我还好好的活着。
由此观之,对于儿童来说物质的多寡与快乐与否并没有必然联系。
今天想起来,当初父母是在怎样的担惊受怕中生活?对于孩子可能遭受的伤害他们是怎样的无能为力?!同样的生活环境,父母和我们却是两重天地。生活在我们各自心中呈现着不同的面貌,所谓“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却也是需要特定的条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