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如何解读父亲的一生

木棉 散文 挚爱亲情 2005-12-02 19:53 责任编辑:阡陌草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21808
编者按

我的手曾朝圣般的抚过父亲隆起的胸骨,犹如走过一道道爱的山岗!

朱自清的《背影》是写父亲的经典之作,他们父子间的亲情感动了无数读者。里面父亲的形象深深地烙在我的心里。我曾无数次把他的父亲和我的父亲放在一起,那样的背影实在分辨不出哪是我的父亲,哪是作品里的父亲。因为在我的心里,父亲留给我的不止是一个背影,一种亲情,还有父亲为了儿女忙碌奔波的一切……是啊,父亲坎坷的一生我该如何解读?

父亲七十多岁了,他吃了很多苦,家里穷。刚出生就抱给了别人家,本来在养父母家生活还行,可在他几岁时,养父母又不幸过世了,把他留给了养父的妹妹。到该读书的时候了,他读了半年书,以后他便给人家放鸭子,受尽了童年的孤独和冷落。苦难的童年练就了他坚强不屈的性格。

到二十几岁,父亲卖了自己养的一群鸭子,娶回了漂亮而贤惠的妻子。母亲操持家务处理农活样样在行。婚后的生活虽苦犹甜。陆续有了我们兄弟姐妹。天不长眼。正当一家和和美美过日子的时候,母亲不幸患病,久治不愈,撒手西去。那年我不满三岁,弟弟才几个月。那时这个家就像天塌了一样,弟弟只好抱给人家收养,两个姐姐也从此中断了学业。因为太小,当时我对于失去母亲的伤痛感受不是那么太深。只依稀记得每当我半夜醒来,总会听到父亲压抑着痛哭的声音,悲凉而凄惨的哭泣声在寂静的夜晚让幼小的我感到寒心。可天亮后父亲照样坚强地为我们的生活奔波劳累,让你丝毫看不到他晚上哭过的影子。那半夜的哭声在我家持续了整整几年,他那年四十岁,对一个男人,四十岁正是壮年。可为了我们,父亲一直没有再娶。他带着两个姐姐硬是把这个家操持得井井有条,还坚持让我和哥哥读完了书,现在想来,父亲是需要多么坚强的意志才能做到这一切啊!

父亲是我们村出了名的勤劳节俭。小时候我穿的棉袄是大姐穿过二姐穿,二姐穿过哥哥穿,哥哥穿过再让我穿,等到我穿时,补丁把棉袄全盖了,看不出棉袄本来的样子是什么了,那时我多么希望这棉袄早点烂或者丢了找不到啊。只有在过年我才能穿上一件新衣服,所以小时候的我刚过完年又盼着下一个春节的到来,而我从来没见父亲穿过一件新衣服,都是母亲在时做下的衣服,哪怕是在过年。

父亲是小队长,还是大队的保管员,每天事很多,农闲他便进山找副业。一天上山两趟,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带点煮红薯上山。等到了山上天才麻麻亮。常常是一担柴挑回了家,别人还没吃中饭,胡乱吃点中饭他又进山了。一年到头没见他闲过一天。如今他七十多岁了,哥哥家的田还是他一人翻耕。直到去年他赶不上牛了,才很不情愿地上了岸。我望着劳累一生的老父亲,望着田里埋头耕地的老黄牛,我想到了鲁讯笔下的”懦子牛”,他挤出来的何止是奶?是他为儿女操劳辛苦的毕生心血!

在没有母亲的日子里我过得依然无忧无虑。因为父亲把母亲该给的爱一起给了我。记得小时候家里穷,父亲为了第二年上半年不会断粮。在先年冬天的饭里经常拌有红薯,那时父亲总是先把米饭挑出来放在我和哥哥的碗里。每当这时候,他都会很愧疚地对两位姐姐说。弟弟妹妹小,等过了这阶段。,们的饭里就可以不掺红薯了。在他的影响下,我们一家虽穷,可兄弟姐妹之间互相照顾,互相谦让的情形,是现在的独生子女没法体会的。父亲现在老了,苍老的脸庞上皱纹像刀刻一样深,儿女们都成家了,他没享过一天福。生活好了。他依然勤俭。我给他买的新衣服他总是舍不得穿,说我浪费钱。甚至给他买的补品他舍不得吃,却舍得送给别人。我责怪他,他却说我现在吃过可人家没有。他还是每天天刚亮起来,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做好早饭。等哥哥一家起床。每次我回家劝他少干点,他总说:习惯了,早起活动身体还舒服。我的老父亲啊,你叫女儿怎么说你?!

父亲一生坎坷,一生平凡,没有给子女留下多少物资财富。可他用自己的言行教会了我们兄弟姐妹坚强谦让,勤劳简朴,让我们几个终生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