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舍亲情

“大姐就要出嫁了！”我听了这个消息非常高兴，大声叫了起来。可哥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不解地望着哥哥：”你不高兴？姐出嫁时有好多东西吃呢。”哥哥白了我一眼：”就知道吃！大姐嫁出去就不是我家人了，就不能天天住在这里，晚上不能陪你睡，也很难有时间给你做鞋了。”听了哥哥的话，我傻了。在我两岁时，妈妈就不幸去世了，父亲为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农闲就去外面找事做，挣点钱。大姐不满十五就辍学在家，照顾我们兄妹三个，天天晚上还搂着我睡。想到以后晚上一个人睡，我不由害怕起来，赶紧说：”大姐就不要嫁吧，我也不吃东西了。”哥哥和二姐看着我，摇了摇头：”恐怕爹不会答应。”我忙说：”会的，会的！我去跟爹说。”

我满怀希望走到爹的跟前，爹正和大姐谈话呢，态度好象非常严肃。爹望着大姐沉重地说：”你已经二十四了，年纪不小了。该成个家了。”大姐说：”爹，我想再晚两年也没关系。兰子刚刚十岁，你也身体不太好，等……”爹打断了大姐的话：”孩子，再也不能耽搁了。多亏你这么多年来帮爹照顾弟妹，真难为你了。你妈要是多活几年，你也念完了高中，唉……”大姐并不看爹，眼睛看着别处，可眼泪快要流出来了，说：”爹，别说这些，我不后悔，那时学校天天放假也读不到书，让兰子他们读书就够了。”我知道大姐不是说真心话，她可想读书了，那天她还翻着我的书，自言自语地说：”我本来是可以考大学的。”好多次她拿着她得的奖状发呆。今天她分明是宽爹的心。我想把这些全告诉爹，但看看他们的样子，我什么也不敢说了，低着头乖乖地站在他们身边。最后爹说：”孩子，日子定在下月初五，家里的钱都在你这里，也没多少。想置办什么，你自己去办点吧，也不能太寒碜。”大姐默默地点了点头。

听了他们的谈话，我再也没提不要大姐出嫁的话，但心里总是不乐意，因为我舍不得大姐走。

大姐快出嫁了，可没见她歇过。白天要么下地干活，要么上山砍柴；晚上总是在灯下做针线活，帮我们每人做了鞋和过冬的毛衣。直到出嫁的前一天，才给自己做了一套作为出嫁时的新娘装。

接新娘的锣鼓。唢呐到家门口了。亲朋好友。左邻右舍都来和大姐告别，大家都抹着泪。说着安慰的话。大姐的眼睛已经哭肿了。我想到姐就要离开我了，想到大姐平时对我的照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大哭起来，好象要把这内心的留恋全部哭出来，用哭声可以留住大姐。我无数次地哭喊着重复这句话：”大姐。大姐。不要嫁吧！不要嫁吧！”

大姐抱着我，她一脸的泪水早已流到了我的头上，把我的头发全都打湿了。她一边为我擦干眼泪，一边安慰我：”大姐会回来的，你要听爹的话。听二姐。哥哥的话，好好读书……”一贯刚强的爹这时早已老泪纵横，大姐临走他还没忘记教育自己的女儿：”孩子，你放心地去吧。到新家要孝敬公婆，勤快些！别哭了……别哭了……”

爹没有劝住大姐的眼泪，反而一屋子人都流下了眼泪，我和哥哥尽管用力扯住接亲的车子，但最终大姐还是被姐夫家的人接走了。锣鼓。锁呐声渐渐远去了，北风中，爹带着我们姐弟几个站在村口久久面对姐走的方向地望着，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