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旅途
家是最温馨的港湾,随着年龄的增长,家的含意还在变化着,但无论怎么变,家,总是心里最柔软、最温暖的牵挂。
家,对我来说没有一个固定的概念,它随着年龄和经历的变化而不断地变化着。
在我童年的时候,家是一次次的盼望和等待。四、五岁时,父母把我送到农场幼儿园,那时幼儿园办得很好,是全托,吃、喝、睡都得管,一个星期才能回家一次。那几年正处在自然灾害时期,弟妹们在家连稀饭都吃不饱,而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除了一日三餐之外,上午和下午还供应一次点心。尽管那里有吃、有喝、有玩,但我还是特别念家,每每早晚发鸭蛋和午间发点心,我都舍不得吃,把它们用纸包起来,悄悄地放到床铺下面的抽屉里,周末带回家给弟弟、妹妹们吃。可是这一周的时间太漫长了,每天傍晚的时候我都会想家,想着,想着就哭起来了。有一次想家实在忍不住,就乘老师吃晚饭不注意时逃跑了。当我路过老百姓的村庄时,突然一群狂叫的狗追来,我吓得抱头嚎哭,幸好遇到一个好心的大姐姐把我解救了。接着我又一口气跑了两里路,到家已经天黑了。谁知我前脚到家,老师后脚也追到了我家。就这样,在妈妈的劝慰下,我只好跟着老师一步一回头地回到幼儿园。在我上中小学的时候,我妈妈在阀门厂上班,离家很远,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我们每天下午放学回家把晚饭做好后就倚在门上等待妈妈回家。妈妈每天回来都会带点好吃的给我们,春、秋、冬季一般都是带豆豆糖、金枣,夏季带冰块,等到她徒步四五里路到家时,冰块已融化成冰水了。尽管是不甜不咸冰水,我们依然抢着喝。回想到那个年代我们感到,妈妈在家的时候很快乐。
当我高中毕业的时候,自认为长大了,不愿老呆在家听父母喋喋不休的唠叨,甚至想脱离家庭摆脱父母的管教。当我成为一名上山下乡知青的时候,家又成了一串串的牵挂。每次收到信后都是最想家的时候,每次最想家的时候,都要写信,有时边写边落泪。一天夜晚我梦见爸爸生病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背着半麻袋山芋徒步十多里路到集镇乘车。那时山芋就是我带回家的最好的礼物了。
参加工作以后,有时难免遇到矛盾和问题,甚至跟领导和同事们发生点误会,受了委屈也不好对别人说。于是又开始想家了。有时回到家什么也不用说,爸爸妈妈就会从我的脸上读出破绽来,便开导和安慰。有时泪流满面,回到家看到父母慈祥的笑脸,看到兄弟姐妹们开心地逗乐,便破涕为笑了。这时我会感到:家是一个温馨的港湾……
结婚生子以后,家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每天早晨起来就要打扫卫生,做饭,侍候一家老小,下班回家又是洗衣做饭、带孩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总是这么简单的重复。这时,家就是枯燥的生活。孩子上学的时候,家的主旋律就是对孩子的希望,我的儿子从小就聪明、漂亮,而且还懂事,一家人都喜欢他。我们做父母的主要任务就是为他提供一个宽松、和谐的环境,儿子上中小学的时候,我们经常抽空陪他下棋、打乒乓球、踢足球、玩游戏。等到他上大学的时候,我们的盼望的就是阵阵的信息玲音,它跨越时空给我们带来平安的佳音,传递着温暖的问候和祝福。
两年前,组织上把我调到外地工作,家又成为来来往往的旅行。其间我总是盼望着周末的到来,回家不仅可以看望年迈而孤独的老人,可以安心休息,而且可以和老公一起给儿子煲电话粥。我家一根电话线分别在两个房间接了两个电话,这样我们可以同时在家给儿子通话。在给儿子通话时,我们一人抱一个电话,轮流叙话,有时一人跟儿子说话,另一人还能插话。那种感觉,就像三人坐在一起聊天一样。
家的概念在不停地变换着,生命在这种变换中匆匆地走着。众多的概念中,家有时也意味着悲伤和不幸。1998年春节,母亲的突然辞世,如晴天霹雳,使一家人陷入极度的悲伤之中。妹妹生了一场大病,弟弟和侄儿也先后得了抑郁症,父亲的体重由180斤突然降至于140斤。这件事使我感到,外界对我们的伤害的总和也没有家庭变故给我们伤害来的猛烈。然而在家中也会感受到一种坚强,失去老伴的父亲不但在精神上开导我们,而且自己省吃检用节省下来的钱资助弟弟治病。是80岁老父亲带着我们走出家庭变故的阴影,如今,我们的家又“站立”起来了。弟弟、妹妹的身体基本恢复健康,能够正常上班和生活了,侄子也上了大学。这个过程,家如同一种生命力顽强的柳树,枯木逢春了。
生命的起步悠久,人生的路途遥遥,家的概念还会随着我们的经历的变化而变化。家之所以有“奔波”的意味,是因为:家有时是自己的,有时是每个家庭成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