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满母爱的铜钵

郭辉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2-21 16:10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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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只盛满爱的铜钵,虽然丢失了,但这是表面,它永远在人的心里珍藏,也希望得到它的人能够把它传承下去。问好,作者!

家里有只铜钵,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已存在家里,很古旧,呈黄褐色,表面凹凹凸凸,记录着它在岁月历受创伤的次数,也显示着的苍老、不凡与坚韧。

头发苍白的婆婆说,她也不知道铜钵的年纪有多大,自从她十六岁嫁入家门,铜钵就已存在,后来分家,嫂嫂婶婶们争着要洁白漂亮的瓷碗瓷碟,铜钵因为丑陋没人要,婆婆便要了。

岁月流逝,嫂嫂婶婶家的瓷碗瓷碟不知换了多少茬,人也熬白了头发,而我家的铜钵依然保存完好。家里用铜钵盛菜,荤荤素素,咸咸淡淡,每天总是忠实地端坐在那张同样古老陈旧的四方桌中央,上面盖着竹篾编成的箩盖。我们每天放学回家,第一时间就是揭开箩盖,看铜钵里盛着什么菜:有时是黄绿混杂的酸菜拌葱,有时是炒得香喷喷的萝卜干,有时是食了喉咙发痒的芋梗,若是炒黄豆和花生米,那我们就高兴得欢天喜地,急不及待地用手抓几粒往嘴里塞。

在上世纪艰难困苦的七十年代,母亲四十岁就开始守寡,带着六个未成年的儿女,还有年老多病的婆婆,艰难度日。我们家是村里的超支大户,家里的生活过得相当苦涩,平时吃的都是稀得能数得清有多少米粒的白粥,母亲戏谑说“洪湖水,浪打浪”,逢年过节才能食上一顿干饭。二姐读高中时,因为学校离家较远,中午赶不上回家一起食饭,母亲便盛满一铜钵较稠浓的白粥留给她。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当时要离开贫困的乡村只有两条路:当兵和读书。当兵是男孩子的事,又要成份好,又要身体好,更要有门路,穷人家的子女,唯有拼命死读书。这铜钵盛着的不仅仅是白粥,也盛着母亲沉甸甸的爱与殷切的祈望,母亲没有文化知识,希望子女读好书,长大了有出息。后来四哥、我和弟弟相继读高中时,母亲也是用铜钵盛白粥留给我们。我们也不辜负母亲的殷切祈望,先后有三人考上了大中专,成了国家干部,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在穷乡僻壤的山村,是罕见的事。

后来,铜钵被母亲用来盛饭参加大队兴修水利工程时丢失了。现在,母亲去逝多年了,我们六兄妹也离开了故乡,在各地成家立室,每当回首童年往事,总是想起那只平凡、盛着母亲深沉的爱的古旧铜钵。虽然不知它失落何家,希望它所盛的爱永远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