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食物——豆筋
文中语言表达有重复出现,不够精炼,TA应查明哪字,本文像一篇说明性的食物小品文,做法介绍的很详细,夹及所读的书与所思,也颇有文味,问好,期待更多佳作。
豆筋这个名称,是故乡的叫法。到底应叫什么,似乎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其实,如今,湘菜馆里有这道菜,取的菜名为豆皮,这种叫法好像不妥,与武汉的一种小吃重了名。
豆筋的主要成分是籼米——籼稻碾出的米,粘性小。次要成分(配料)是绿豆或荞麦。制作方法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还是挺繁复的。先将籼米用水泡胀,然后掺和一定比例的绿豆或荞麦,再将之磨成浆水,就可制作豆筋了。
制作豆筋,最麻烦的不是备料和磨浆水,而是TA(至今不只该用哪个字)豆筋。所谓TA豆筋,就是跟北方烙饼一样,用一口大锅将浆水烙成熟豆筋。TA出的豆筋厚薄均匀,火候掌握恰当,是谓佳品。熟豆筋出锅后切成条状,晒干,要吃的时候,跟煮面条一样,用水煮熟再加调料即可食用。
掺配的绿豆或荞麦比例很有讲究。过多过少都不行,用少了,豆筋没筋道,不经煮,一煮就成一锅糊糊;用多了,太过挺硬,煮熟了也不柔滑,吃起来口感不好。用绿豆时,一般一斤绿豆兑四斤籼米,如果用荞麦,就可兑五斤籼米。
做豆筋的时令,比打糍粑的略早,一般在深秋时节。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主要是那时人们很穷,尤其是农村。冬季昼短夜长,一般的农户人家都是一日只吃两餐。这第二餐不是正餐——米饭,而是这种豆筋。煮的豆筋有一半是汤水,填饱肚子自然消耗的大米比吃米饭要少得多。还有一个原因,这种豆筋不容易消化,不易消化自然经饿,人吃了这种食物,虽说汤汤水水的,没有多少实质内容也不会感觉那么饥饿。
前阵子,读杨降的作品。在《第一次下乡》这篇散文里,她谈到了绿豆面条。她说,有一次,食堂供绿豆粉做的面条。我捞了半碗,不知道那是很不易消化的东西,半夜闹肚子了。不知她说的这绿豆面条是否就是这种豆筋。如果是同一种东西,那就说明北方也有这种食品。
不是什么人都能TA豆筋的。记忆里,整个村庄,方圆几里,只有吴嘎幺嗲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
一次,他帮菊姨娘家TA豆筋还闹了笑话呢。菊姨娘不是我的亲姨娘,只因与母亲同姓,所以我们几姊妹就都称她菊姨娘了。菊是她的名字。她是一个苦命的人,先前生养的几个孩子都夭折了。记得我读完二年级辍学在家带小弟弟的时候,她还没有孩子。一次,她和母亲及另几位妇女在我家屋后的地里锄草,我就背着双胞胎的两个小弟弟走过去站在旁边看她们劳动。彼时我家人多劳力少,生活窘迫,我打着赤脚。菊姨娘瞧见了,心生怜悯,想找一个理由送一双凉鞋,就说,菊先,只要你拜结我,喊我一声恩妈(干妈),歇伙时我就跑到陈家岭(供销社代销店)给你买一双新凉鞋。和她一起锄草的那几位妇女,除了我母亲,都一起规劝,七嘴八舌的,个个鼓动我喊她恩妈。她征求我母亲的意见,母亲说由我自己定。可是我就是不愿意,到了也没有喊她一声恩妈。凉鞋自然没有得到。这又扯远了,还是说回来。
那天,一切都准备就绪,米浆磨好,贮在缸里搁灶台旁边。菊姨娘坐在灶前烧火,灶塘里已然然起熊熊大火,一口大铁锅坐在灶上,洗净,烧干水分,吴嘎幺嗲用一只临时扎成的稻草刷子给锅里刷了一点菜油,锅里顿时直冒起一股清烟。只见他迅速捋起双袖,然后躬着身体,左手扶着缸沿,右手握着一瓣光闪闪的蚌壳,伸进缸里的米浆水中,使劲地搅和,使沉淀分层的浆水搅拌均匀,以便舀出一勺倒进锅里。旁边围了好几个准备帮忙切豆筋的人。吴嘎幺嗲右手臂飞快地在缸里顺时针地划着圆圈,一圈、二圈、三圈……由于他太聚精会神,以至流出了清鼻涕也没有意识到。咚的一声,一滴清鼻涕就掉进了缸里。菊姨娘听说,立刻就尖叫了起来,说,天啊,不得了啦,不得了啦,这咋办啦,我是不吃那豆筋了的。逗得帮忙的人一阵大笑。吴嘎幺嗲急中生智,赶快装模作样地用那瓣蚌壳向上一挑,舀起那么一点浆水旋即倒进了潲水缸。
毋庸置疑,菊姨娘还是吃了那次做的豆筋。其实,刚刚出锅的新鲜豆筋比晒干后再煮的好吃得多。豆筋TA熟,撒上蒜叶和腌菜子(一种莲着菜的萝卜,晒蔫,剁碎,盐腌了装坛,吃时用油炒一下即可),搁一点剁辣椒,像卷千层饼样卷起来。一口下去,香辣而柔软,又有筋道,很好吃!
家里TA豆筋的日子,是一年中少有的欢乐时光。尤其做的豆筋较多,把家里能晾晒东西的器物——筛子、簸箕、晒领等都搬出来还不够用,还要将门板都卸来的时候,人就会有一种丰收的怡然心情,感觉无比幸福。
唉,这说的都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事情了。如今,人们的生活比过去富裕,冬季不再只吃两餐,一年四季都吃三餐。自然,过去冬季吃两餐饭用的食品——豆筋就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生活。因此,其手工制作工艺业已失传。一次,与家人谈到豆筋这种食物,弟弟说,现在人都在外面打工赚钱,谁还有闲功夫做那东西,早改用机器做了。想不想吃?想吃我去定做一点。我听了连忙说,不用,不用。其实,我在心里说,我是想吃手工制作的豆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