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

风吹来，卷起了花的种子飘向远方。种子说，风要去的地方是我前行的方向。风要去哪，它从来不问。

风将种子带到了河，鱼跃起吞下。掉落在水面的刹那溅起水花，阳光下映着斑驳。吞了种子的鱼奋力摆动尾巴，将其它的鱼抛在身后，在族群内脱颖而出。鱼顺着河流游去，鱼说，水流去的地方是我前行的方向。终点在哪里，鱼不知道，但是大家都向前游，它就跟随着，并且超越。超越是否有意义，鱼也不知道。

游了不知多少里，水流变得湍急，前方是瀑布，鱼发现在周围已经没有了一个同伴，空前的彷徨与孤独笼罩心头。它顺游可以很快，却无法逆游一米。水流惯性的冲撞轻易将它抛到半空。

鱼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想告诉其他的鱼，终点是悬崖，你们不要来。

忽然黑影覆盖，淹没了阳光，锋利的爪子将鱼抓住，然后扑腾飞起，眼神锐利带着不羁的野性。一声长鸣，在空旷的山谷内回荡，似是在向天地叫板。它有狂的资格，因为它是鹏，挣脱大海的束缚，飞跃长空的王者。鹏说，天边是我前行的方向。天边有什么，它也不知道。但它飞到天边的时候就知道了，它相信能飞到。

嘭嘭的枪声接连响起，鹏身上挂伤，吃痛下松开了爪子，鱼掉落下去，被峭立的怪石切成两段，怪石像刀。种子染血漏了出来，天空下显得凄艳。正如天空上的鹏，鹏在费劲闪躲，它实在太大，飞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有攻击。他们为什么攻击它，它不知道。带着决然的神色，鹏最后掉进深涧，庞大的身躯最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好像从来不存在。

鹏面朝上，看着蓝天，遗憾不知道天边有什么。猎人赶至，只能看到它羽翼的光芒，逐渐沉落黑暗。

风又吹来，托着染血的种子又将启程，种子已经不在意前行的方向。漂流许久，回到了种子起程的地方。种子叹息，逃不掉，走不了。

钢筋水泥的雄伟，霓虹闪烁的繁华，掩饰不住行人的木讷，行人说，前行，没有方向，没有终点。

风还在前进，带着种子深入这个它出生不久就离开的故乡。来到一栋高楼前，四方格里有几十个人俯身埋头在纸上飞舞，外面天很蓝，他们不知道。

风收势不住，种子重重撞击在窗户只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如同一个生命在世界消失不易察觉。

临窗的少年发现了，疑惑看了一眼窗户上的小红点。然后又继续写，他写着“……前行，方向在哪里，终点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