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回忆

黄进天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2-15 18:02 责任编辑:水陌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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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因为童年记忆里的一碗碗面汤,让我和阿婆之间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随着阿婆的逝去她的身影渐渐迷离,但是那声“吃吧小黄毛”却足以温暖和映照整个年华。问好作者!

今夜不知为何,忽然就想起了阿婆,只是那张本就不曾好好记住过的面孔变得更加模糊,最终消失在那碗也同样存在记忆中的曾经喷香的面汤腾起的雾气里.或许阿婆已在冥冥之中寻找到她自己安乐的所在,不需要我再想起她.那个地方就是人们所说的天国吧。应该是,天国是好人的去处,阿婆必有一席自己的地方.可是阿婆,那地方有如您生前想象的如此那般么?

对阿婆的记忆,应是从一碗碗面汤开始。

从出生的那个时刻开始,我整个人的发育成长过程就有点畸形。同龄的小孩都是先学步后说话,在哑哑学语时便已步伐稳健,而我却是九个月大便话语连贯而到四岁时还站立不稳.那时,父母为了一家的生计,总是早出晚归.他们一要出门,就把我放进一个类似于现在的童车,在农村里称为“椅轿”的东西里面,然后把一天的饮食托付给大我七岁的哥哥,就把我放在人来人往的家门口.在这里,看到每一个过往的行人,我都会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的叫上一通.农村的习俗,嘴甜的小孩惹人爱,于是每个被叫的人总会停顿一下,逗逗眼前这个胎毛未尽却能说会道的小不点,爱怜地给起了个“黄毛小八哥”的昵称。

对于这段光阴我永远铭记。

那时父母不知道是不懂还是忽略了一点,就是把一个不满一岁的小孩托付给另一个七岁的正值顽皮好动的小孩照料是不可靠的.而他们的这一忽略,不是使我三餐不继就是食不充饥,几乎所有的食物都落入哥哥口中。有时候饿急了,我就会用手拍着椅轿前的横梁大声吵闹.而每每这时,阿婆便会颠着小脚端来一碗特地为我煮好的面汤,一边赶着贪嘴的哥哥一边轻抚我的头:“吃吧,小八哥”。面汤里除了面条便只有几片菜飘着,但它在我的记忆里却永远只能香甜来形容。

后来父母终于觉察到这一件事,便把我转托了阿婆,我也从家门中被移至阿婆的小木屋前。我的嘴依然能说会道,依然一口一声地称呼过往行人,他们也依然逗我说话,教我一些江湖行语。而阿婆则不这样做,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门槛上默默地看着听着,偶尔也会因为我几句好笑的学舌而前俯后仰,尽情地舒展一回爬满岁月刻痕的脸。

不知道是我陪她还是她陪我,或者是两个都有着性质不同而内容相近的孤单的人在相互陪伴,总之,阿婆在看护我成长的日子里走完了她并不太幸福的最后一程。那天我看到一群头上缠着白布的人抬着一个狭长的东西经由阿婆的小屋走向荒野,回来时带着一眶泪水却没有带回我的阿婆!在没有阿婆的最初那一时段,我虽然不懂死亡的内涵却学会了如何去想念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没有阿婆的日子倒也一个又一个顺利地过了下去,阿婆的影子也似乎在逐渐地淡去。只是,我心里却存在着一种不知如何去渲泻的感激。清明回家,母亲携我去为阿婆上一柱香,在默思之间,耳边响起了母亲的声音:二十年前的一天,阿婆看着不远处的小八哥,似有所感的说道:“无子无女,但也有一个胜似孙儿的小黄毛陪度余年,我并无缺憾.”顷刻间,我泪如泉涌.而那声:“吃吧小黄毛”仿佛又徐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