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味瓜子

在所有的瓜子当中，我最喜欢葵花瓜子。“葵花朵朵向阳开”，从小耳濡目染，觉得葵花籽似乎是集天地之精华，采阳光之灵气的“仙草”，因此对其情有独钟。如今，市场上的葵花瓜子，口味众多：甜味的，咸味的，牛奶味的，绿茶味的……而我最喜欢的，却依然是那种原味的。

在我的印象里，南瓜籽风味独特，以青涩和浓香吸引人，因皮薄焙烤时易焦，所以难登大雅之席；西瓜籽壳厚肉薄，皮韧易潮，难以嗑开，也遭人始乱终弃；白瓜籽粉皮大粒，咀嚼无酥脆感，而被大众评为“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唯葵花，沟渠河边，庭前屋后，皆可生长；寓意热烈奔放，向往光明，成为耐看风景；葵籽产量高，物美价廉，且是招待宾客、休闲娱乐之伴侣，故深得大众喜爱。

葵花籽，尖头圆尾，没有华丽炫目的外衣，绝大多数是灰白相间的条纹外壳，偶尔也有白壳或黑壳的种族。但它们肉粒饱满，富有光泽，被历代文人喻为重要的审美标准。“瓜子脸”——我想这绝不是取其外形的评价，而是涵盖其神韵的准确判断。

品尝瓜子，可剥可咬，唯葵花瓜子吃法讲究，必须嗑。心急的人，南瓜瓜子或白瓜瓜子，皮薄易碎，囫囵吞下，尽得其香味；西瓜瓜子也可咬在嘴里，却味同嚼蜡；唯葵花瓜子，却是含不得，吞不下的。还得用技巧去嗑，才能嗑出其中的乐趣。

用一干燥小碟，盛放数粒葵花瓜子。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捡一粒，捏住圆尾，靠近唇齿间。瓜子的尖嘴对准上下齿缝，上下颌微微一颤，两颤，三颤，指尖轻递，随着“咯吱”“咯吱”几声脆响，尖嘴便裂开了。这时，瓜子像一个调皮的孩童，活泼泼地蹦到你的舌面；有时，你必须用舌尖轻触，它才会顺着舌尖，恋恋不舍地离开松脆的籽壳。你开始慢慢嚼动，就会感觉到瓜子的清香在口中袅袅地弥散，甚至一直飘散到鼻翼两侧。待余香淡化，再捡一粒，如法炮制，于是，那种清香，醇香，浓香，就让你有了刻骨铭心的体验。

这样优雅的嗑法，仿佛在进行一场富有挑战的游戏，新鲜而饶有趣味。不过，如果你嗑的不是原味瓜子，那就如同经历一场化妆舞会，除了刺激，不会有如此雅致的淡定了。

原味瓜子，无论蒸煮焙烧，依然保持着采摘时的新鲜光泽，饱满与干瘪一目了然。“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即使偶有杂质也极易区分；原味瓜子，不会因品质瑕疵被掩盖，而让你中了霉变发苦的“臭弹”。所以，我喜欢它。

冬日暖阳下，一碟瓜子，一杯香茗，一支名曲，一本著作，原汁原味地，有滋有味地生活着。心境安宁，回归自然，这不仅是一种享受，更是一种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