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饕餮冢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2-03 11:40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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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滴水可见太阳的光辉”,细读,方能体会此“父亲”情深,此文把父亲写得血肉丰满,就得益于好的细节,是以,不疾不徐中,文章也就有了撼人心魄的力量。

自毕业工作以来,好久没有写东西了,一来是没有灵感,二来也没有时间和精力,但是今天我从繁杂的工作中抽出时间,提起搁置了半年多的笔写下这篇小札,只为一个只会在地理刨食的父亲……

正月初八那天早上起床后,突然发现家里的自来水停了,一定又是谁家的太阳能抽水了,把井里的水管抽进去气了,这样大家的自来水就顶不上来了,用那口水井的人家也停水了。于是我一边在心里咒骂那家人的自私,一边合计在家里多备点水。要不我过两天上班回沈阳,要是还没有来水的话,母亲自己在家,出去弄水是很费劲的。于是下午两点天暖和的时候,我借了一辆倒骑驴,带上家里两个一百升的大水桶去邻居家接水。

邻居家的男人姓修,不到四十岁,但是沧桑的脸早已被艰苦的岁月凿刻的伤痕累累。男人是个苦命的男人,自小家里就很穷,没有念过几天书就在家里干活。后来为了生计倒插门“嫁”到我们村。男人的丈人在我们村是个土财主,家里有几十亩地,十几头牛、一个鱼塘、农耕机,在街面还有好几间出租房。因而男人在这样的家里遭白眼是难免的。男人的妻子有些弱智,不过还好,能洗衣服,能做饭,家务活还勉强都能干,但是只知道顾着自己。男人则一年到头在那几十亩土地里刨食。就这样,男人和老婆磕磕碰碰的过了十年。在这十年之间男人和女人也有了自己的女娃娃。女娃娃的出生为这个不完满的家庭增添了不少的欢乐,可是欢乐却随着娃娃的成长变得越来越少了,因为渐渐的家人发现这个娃娃弱智,比她娘还要弱智,说话一般都是两个字两个字崩,一天到晚就会吮手指头,已经九岁了,可是还尿裤子,而且尿湿了的裤子还不让换。别看这娃娃这样,但闯祸可是能手,一个顶俩,让男人操碎了心。在邻居家接水的时候我和男人谈起他的女娃娃。男人给我讲了这样一件事……

男人家临街住着,娃娃没事的时候就会自己呆呆的坐在路边也不跑,很专心的是吮着手指。一天一个女人买了一篮子鸡蛋,放在路边。坐在路边的娃娃看到了一篮子鸡蛋就很好奇的走过去瞅了瞅,还不时的翻动着呆滞的眼珠子,用鲁迅先生的话说就是:“两眼间或一轮,知道她是个活物。”娃娃吮着手指看了一会,口水淌了满满一胸口。看了一会,娃娃感觉这些鸡蛋也没啥奇怪的就走开了。娃娃没有回到原来坐的地方,而是走了路旁的石堆,很费劲的搬了一块大石头,娃娃抱着大石头蹒跚的走到了鸡蛋篮子跟前,一下子将石头扔进了鸡蛋篮子,顿时一篮子的鸡蛋淌了满地就是。而后娃娃一动不动的瞅了一会,似乎意识到了自己闯祸了,撒腿就跑往家跑。女人的一篮子鸡蛋就这样“陨灭”了,女人怒不可遏,拎起篮子怒气冲冲的着娃娃的父亲理会……

男人看着惹了祸的娃娃狠狠的训斥了娃娃几句,娃娃大哭起来,边哭边喊:“爸爸,打我,爸爸,使劲,打我……”这时男人的眼里也噙着泪花,但是却强着扬起嘴角,挤出一丝苦笑给给人赔礼。女人则得理不饶人,最后男人赔给了女人多于一篮子鸡蛋的钱,女人才拿着钱笑嘻嘻的走开了。就在女人转身的那一刻,男人落下了泪水……

听了这些,我也难免有些心痛,谁家遭了这样的娃娃不糟心啊?于是岔开话题问男人:“你家宝宝经常去姥姥家住吗?”我想答案肯定会是经常去的,男人一定会把这个累赘推给老丈母娘照顾的。可是男人的回答却是出乎我的意料。男人骄傲的说:“不去,她不去,就是我撵她都不去,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每年去她姥姥家睡两宿都是多说的,宝宝晚上不摸我的耳朵睡不着觉?”我说:“那宝宝如果哪天晚上去她姥姥家睡觉了,你是不是睡觉会特别香,没人在睡觉时还要摸你耳朵了!”男人自豪的说:“你才错了呢!我天天晚上搂着宝宝睡觉,如果哪天晚上她不在,我就会像少点什么似的,半宿也睡不着!第二天我就得把她接回来,她不在我睡不好!”“哦……”答案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男人又很正经的说:“等宝宝再大一点,我要教她打架?”“为什么啊?父亲教孩子什么的都有,但是头一次听说父亲要教孩子打架!”我疑问道。男人说:“咱实话实说,咱家孩子就是傻子,大一点了肯定会被别的孩子欺负的,我又不能天天把她带在身边。我不能让自家的孩子被别人欺负了,不能让孩子吃哑巴亏!”“哦……”我又讶于男人的回答的而愣在那里。没想到一个父亲会如此挚爱弱智的女儿,我的内心太阴暗了……

这时候水桶接满了水,我赶紧喊男人帮我把水桶抬上车,然后推起倒骑驴落荒而逃,连谢谢都忘记了说!这时候听见了娃娃在墙根喊:“爸爸,抱,爸爸,抱!”男人高亢的回应道:“宝宝,爸爸来啦!”我就像丢盔弃甲的逃兵,而男人和娃娃的对话就像敌人战鼓一样回荡在我的耳蜗,让我卑微的灵魂胆寒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