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你何欢
文笔细腻,感悟深刻。文章展现出一种思索,一种贯穿,值得咀嚼。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推荐共赏。
许是连日的阴郁天气作怪,总感觉胸中也憋着股闷气,时不时涌起,并且一直弥留未散。问及朋友,朋友道你该去散散心了。我爱热闹,可跟朋友三五成群的在一起喝喝酒、唱唱歌、打打牌什么的,只可以散热,却散不了心。于是只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一个人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想起一首歌,郑智化的《游戏人间》。这首歌像是诠释了一种无奈,又像是表达了一种洒脱。听来既使人忧闷,也促人振奋。配上郑智化带点颓废加忧郁的嗓音,仿佛听到旷谷中传来的一声嘶鸣,深山里呼哨的一股林风。急促、快慰、抗拒、融合,不至于歇斯底里,不屑于苦短情长,不齿于缠绵悱恻,不羞于满腹牢骚。其中有这么一句,“日子怎么过,快乐不快乐,象这种无聊的问题你不要问我。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反正都是没把握,何必太强求。”尤其合对了我的味口,道出了我的心声。
歌声犹在,脑子里忽又跳出刘长卿《别严士元》里的两句诗来。“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句中仅仅“闲花”和“细雨”,全无其他景物,却分明展示出一片烟雨蒙蒙的江南春景,恰如其分、印象深刻。“看不见”和“听无声”,则更是绝妙。因为唯有看不见才显雨之细,唯有听无声才见花之闲。难怪清人评价此二句为“卓然名句,千载不朽”。我读之感,这既是刻划细腻的写景句,也是情境交融的抒情诗。那不见的细雨,谁体会它的忧伤,那无声的闲花,谁了解它的落寞。只在这不见和无声之间,一种深深的关怀,一种浅浅的哀叹,一种默默的付出,一种幽幽的情愫,便都呼之欲出了。
读罢了诗,自然便想起了酒。我不好酒,却偏偏对酒有诸多领悟和诸多评论。忆起去年在北京与中华对酌,谈到酒时得到两个共同的观点,一是酒只有在高兴的时候喝才好喝,才是酒;二是酒只要喝到七分就可以停了,再者多余。苦酒难喝,喝闷酒的人大多是喝前失恋,喝后失态。已经伤了心,何必再伤身?不可取,也不必要。至于酒的分量,我以为喝到似醉非醉,有点飘飘然的时候就恰到好处,再喝下去就过了,便不好看了。这一点,同样适用于用情。你对一个人的好,就如同灌一个人的酒。少了,不尽兴,没有滋味;多了,受不了,适得其反。不多不少刚刚好是什么状态?早有人总结过一一酒要七分醉,情要八分浓。
一阵晚风吹来,酒正微醺,朦胧间仿佛看到那销魂的雪花,一片片飘落向我酣浓的梦里。雪更胜于酒,是浪漫的产物。人们对于雪,向来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诉求和羁绊。你不知道它何时飘来,亦不知道它何时融去,这无关你的苦乐悲喜。来时你惊愕它锦绣、卓约、多情;去时你喟叹它不可逃避、不可挽留、不可诉说。今年家里的第一场雪来得奇怪,本以为只是暖冬里一场平常的雨,却不料雨水夹杂了大片的雪花挥挥洒洒的舞起了长风。当我驻足时,却不再有了,让我很是模糊,刚那乍现的,到底是雪花,还是昙花。正如某些缘分,遇见、错愕,一连串的故事,然后在没有结局中让人怪怪的体味。
好一阵浮想联翩,终于落脚到同一个焦点,一种欲诉还休的愁绪。它是歌曲里不够彻底的洒脱,不够哀伤的喟叹;是细雨湿衣连绵意,闲花落地不了情;是一杯过浓的酒,一腔过度的热情;是雪花飘落的瞬间,捉摸不到的轨迹。这样的愁绪,拿捏不了,攥握不住,却又不能放手,只有等它在手心里浅浅的开、静静的放。只是这满地的孤荒,才从窗边拾起,又在雾台蔓延,不知该如何收拾。
到底是,无你何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