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流失的岁月
那些流失的岁月,还在记忆的深处发光,皮影戏把作者的记忆带回了童年,儿时的皮影戏,现在很难看到了,但儿时看皮影戏的场面写得十分精彩,文笔充满怀念之情!推荐!问好作者!
收拾行囊,出门,上车、下车,几经周折颠簸,大巴车驶入小镇的北城门,映入眼帘的是横跨公路上方的居大标语——欢迎你来到皮影艺术之乡,我既熟悉而又陌生的小镇。
我带爱人、儿子下了车,小镇离家还有30公里的路程。走到路边,儿子坐在行李箱上一脸好奇观望。我和妻子站在一旁,不停拿出手机看时间,回家的小中巴车每天只有两趟,为了打发时间,我和妻子闲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我莫名其妙的问妻:“你看过皮影戏没有?”“没有”妻子淡淡答道。
“你连皮影戏都没看过?”我惊奇问道。
“你看你,没看过就是没看过,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妻子不屑一顾答道。
我突然愣住了,大脑仿佛瞬间短缺了氧气,半天没有反应,一个人傻傻站在那里发呆。
“爸爸,什么是皮影戏?好看吗?”儿子突然天真问道。儿子的问话打破了僵硬的空气。
我回过神来,抬起右臂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儿子的问题。
停了片刻,我吞吞吐吐的说道:“这个皮影戏吗?就像--就像--你在电视里看的动画片,你说好看不好看?”
幼稚的儿子跳起来挥舞着小手,嘴里喊道:“我要看皮影戏,我要看皮影戏,”儿子的举动引来路人驻足观看。
儿子的兴奋点燃了我儿时的记忆,把我带回了童年那个时代。
家乡的小村住在四面环山的脚下,那里没有河流、没有茂密的森林,贫瘠的黄土地上无私蕴育着一代代,人们没有嫌弃他的贫困、荒芜、闭塞而逃离,而是守望着这片用累水浇灌的黄土地,每天除了面对脚踏黄土,还是黄土,过去是这样,现在依然还是这样。我想爬下拥抱大地,大山却拥抱了我。我想呼吸大山的气息,小草却给了我扑鼻的芳香。不论我走到那里,这就是我魂牵梦萦的地方。
冬日的北风呼呼的刮起,大地开始沉睡了。放学了,我和小伙伴们追逐打闹走在乡间的小道上。
“你看,戏子匠们来了。”不知谁喊道,刚才的欢声笑语立刻安静了下来,眼睛直溜溜看着戏匠们走来的方向,毛驴驮着皮影戏箱走在最前面,戏匠们依次跟在后面,肩上扛着,身后背着,手里提着他们的家当(演奏的乐曲)。
小伙伴们边跑边喊“戏子匠们来了,戏子匠们来了……”,整个小村沸腾了。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夜幕降临了,男人们走出大门扯开嗓子,喊道:“看戏了”,我们这些调皮的小鬼已开始向戏场奔去。老人们在子女的搀扶下,陆陆续续走进了戏场。
整个窑洞爆满了,炕上、地上坐满了人们,有拉家长的,有给孩子喂奶的,人们嘴里吃着自个炒的豆子,我们这些调皮小家伙跑进幕后,看戏匠师傅们忙碌准备着,主唱在左右两侧、后面绳子上依次摆放着各种造型、千姿百态皮影,有桌子、椅子、老虎、各种人物造型等。其它的师傅们忙着调试着自己的乐器:拉二胡的师傅边拉边转着上面的木把;唢呐师傅把含在嘴里东西换了又换;吹长笛的师傅把那笛膜撕下来贴上去;他们都是那样的认真、投入。胆大的小伙伴在师傅们不注意,悄悄摸一下皮影或乐器。有时候师傅们看到了说道“不敢弄,弄坏了戏唱不成了你来唱”,同伴们都哈哈的笑了。
锣鼓响了,起戏了,主事的主人去院大门外烧一些纸,已示对神或祖先感恩和感激,祝福来年丰收,全家、全村平安幸福。
窑洞说话的声音逐渐降低了,孩子们围坐在戏布最前方,虽然听不出唱的什么意思,也搞不清是那朝那代的故事,只是图个欢乐。
随着剧情进展,大人们有时落下伤心的泪水,我们小孩就知道奸臣要害忠臣,忠臣落难不易。当大人们鼓起了掌声,我们小孩也一同鼓掌,就明白好人最终落了好下场。
戏还没有结束,我们一个个躺在大人怀中,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有时看戏,走几里的山路,回家路上我们睡在大人的背上,醒来时被大人牵在手中,黑夜罩着大地,那手电筒微弱的灯光随着人们走路起伏不定,现在想起来,那真是宁静中的壮观。
快要到村口了,狗儿们迎接主人归来,集体嗥叫起来。
这次回家听父母说,村里的老大伯身体不行了,我赶紧去看了他老人家。老大伯生平没有入过学门,但他记忆力超凡,年轻时每看一场皮影戏就全部记在了脑海,闲下来经常给我们讲,他说看戏就是育人,看戏就是明是非。这让我看到了家乡人们身上流动的善良、纯朴的血液,家乡虽然贫困,但生活的和谐美满。
我回到生活的城市,心里时常惦记老大伯的病情好了没有。但我明白,只有懂得珍惜才知道曾经拥有的可贵,只有经历才知道生命的意义。
皮影戏纳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在欣慰中,我有一丝的失落,皮影戏的艺术不会流失,流失的只是那份牵挂的岁月,只有铭记和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