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农庄
农庄的变迁说明了什么呢?物质生活越优越,反而亲情不再,乡情不再,人与人之的感情也越来越疏远了。作者以深邃的目光看着农庄的逐步变化,时常想来,心里隐隐作痛,童年时的那个农庄不可复制。
六十年代初,那是一个很繁华的农庄,青山绿水相环绕,宁静祥和。孩子们嬉戏于溪涧,玩水玩出朵朵水花。五十年后的今天,农庄归于沉寂,死的沉寂,一个农庄几乎不见人影,冷冷清清,断壁残垣,满目疮痍。每次到农庄,都泛出说不出的心酸,心痛,农庄已经满目萧条。
农庄历史不算太久,屈指一数也就是百来年,农庄虽说六十年代很是繁华,但也就有两个姓氏——吴氏家族与陈氏家族。我是吴氏家族一员,逢年过节,空闲时分总是跑回农庄,例行风俗、习俗。至今想来在农庄的日子也是屈指可算,尽管如此,但农庄的印象愈来愈清晰。可是农庄与想象中的为何有如此差别,总觉得不尽人意。
听父辈道来,六十年代初有公社,公社里人来人往,经常看到的就是早晚一小会,三天一大会,早晚要听毛主席语录。可如今的公社的遗址已经作为牛棚,拴牛的好去处。公社内牛粪臭气冲天,苍蝇满天飞。
小时候,无意从爸爸口中晓知,爸爸童年时光虽过得很辛苦,很艰难,但也别有番风味。虽是粗茶淡饭,抑或是连稀饭兴许没有,但也逍遥自得。
童稚时光,农庄里的孩子透过微亮微凉的星光清晨,披星跟着大人们田间劳作,些许时间,在溪涧边戏水玩耍,溪涧清澈见底,铺着洁白的泥沙,溪涧的水冬暖夏凉,无论秋冬季节抑或是夏暑时分,孩子们不间断地嬉戏溪涧,舞成朵朵水花,或许有些时候还会玩得全身湿透,回家肯定会遭受家长责罚。溪涧便是父辈们童稚时光美好光景的栖息地。
六十年代时,每当清晨,鸡鸣三遍,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白雾朦胧,笼罩农庄,村庄显得格外祥和、安宁、幽静。粉墙黛瓦,在微朦雾气中,农庄宛如古色古香的水墨画。
这只是六十年代的观景,五十年过后,农庄如何变化?
随着改革浪潮掀起,六十年代的公社逐渐没落,士崩瓦解,公社成员各走各路,各孝各妈。农庄的命运跟公社命运有同样地遭遇,能出去闯的就出去了,年轻气盛的后生仔都飘去远方,留下的也只有留守儿童或是白发苍苍古稀老人。农庄自此没落,几乎抑或根本没有人愿意在待在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到今天,生活在农庄的人屈指可数,留下的是无助老人,加上一家傻里傻气的人家。
自改革至今约莫三十年光景,三十年间不断有人从穷苦的农庄走去,走到繁华的大都市,实现梦想,当有一天梦想都实现后,没人再愿意回到农庄谋求发展,只让农庄日复一日没落,最后变为空农庄。
三十年间,几乎没人清理农庄,没人打理庄园,如今的庄园荒草四起,墙边,庭院,屋顶满是荒草,至今这个村子快要成为荒村了。
些许时候回农庄我总爱漫步于田间小道,感受泥土气息,吸吸泥土的芬芳,或许真的生于农村早已经和泥土结下深缘,尽管是在远方,依旧期盼农村泥土的气息,或许注定这辈子就是农民的儿子,注定成为农庄的小小小人儿。
离开农庄已经十几年,些许时日随父亲回农庄,小小人儿总爱乱跑,总爱去童稚时光的溪涧,卷起裤管,光着脚丫,扑通扑通下水。当我跳到溪涧里时,满脚黏黏的,四周围水滚起一圈黑浪,迅速蔓延开来。我怔怔立在溪涧里,心中的落寞也被扩大,随之蔓延开来。或许旧时的农庄已经远去,旧时的农庄已经消失了,已经难以回去旧时的农庄……
挪着沉重脚步走出溪涧,拖着蜗牛般的步调,沿着田间小路漫步目的游走,一望无际的田野,青青翠翠的,可惜那不是庄稼,满田地都是野草,偌大的田野竟没一人劳作,曾经视田地为珍宝如今都荒了,丢弃了,肥田沃土对于农庄来说已经不重要。
审视这三十年来的历程,三十年来,农庄确实发生质的变化,只不过质的变化不是越变越繁华,而是经历三十年后,一切都荒了,废了。曾经的田园成弃园,曾经的屋舍成荒舍,丢弃的土房子已经断壁残垣,茅草溅落一地,荒了、凉了……
繁华不再,喧嚣不再,欢乐亦不复矣,我绝望地望着农庄,心中隐隐作痛,而后化为飘动泪花。这农庄逐渐消失了,我的农庄也没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