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庙里的沧桑岁月
故乡的龙王庙经历了岁月的洗衣礼,展现了百年沧桑的独特魅力,它记载着故乡的风风雨雨,也孕育了我的的童年童音,让我随着岁月的流逝,一起与你共忧伤,共欢喜。欣赏佳作,问好了!
被岁月斑驳的体无完肤的龙王庙已是满身疮痍,犹如风中的老人,将要走进黄昏的归途,在雪花的飘映下扬花满肩头、老泪衣襟湿。我知道,这是一笔岁月清浅的淡墨,苍凉里絮不尽往事如烟。而今只见它清愁锁心头,一缕素雅入红尘,在雪花纷飞的季节里摇曳着一个无言的情结。
故乡的龙王庙坐落在村子里的西南角,那时庙门小巧清幽。庙院正北,建有大殿一座,大殿两侧配殿各一座。殿中龙王面南正坐,青面獠牙,龙目闪闪,俯瞰下界。殿东苍髯老翁,慈眉善目,喜色盈眶。殿西二侍者并立,南为牛头爷,手执三股钢叉,欲除暴安良。还有夜叉爷,怒睁二目凝视,光怪陆离,栩栩如生。龙王庙的东边和北边是故乡的袅袅炊烟,西边有零散的几户人家,南面则是一座饱经沧桑的戏台,想必那一定是专为龙王庙会所建,戏台的后边是幽幽忽忽的田野了。
龙王庙建于何年何月已无从查考,但从墙壁上被岁月凋零了的残笔墨迹中影印着清朝晚期和民国时代先人们进行维修捐助者的集资花名。由此可见,龙王庙已是一个百岁以上的老人了。
在尘封的墙壁里,我找到一个让我非常感动的名字,那就是我的爷爷李心满。一排排捐助者中,从字迹的大小和名字的排列,看的出爷爷是一个积极的倡导者,也是维修工程的领导者。笔墨之重、位置之显、色泽之亮,铭刻了爷爷的功德所在。此刻,我凝睇沉默,一份感动涟漪于心中。
故乡的龙王庙虽没有河北大名县龙王庙之宏伟,也没有山西潞城县东邑龙王庙之松柏苍翠、绿树成荫、景色优雅。更比不上盐城龙王庙的百年华构古神祠,胜概逢春信觉奇的林荫幽静。但那也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历史,是一小段乡亲们追求希望的过程,它真实承载了爷爷及阳村的祖先们多少的希望与寄予。从大人们的传说里阳村是一个春天白茫茫,秋天茅草荒的盐碱地,一马平川地,长草不打粮,这是解放前故乡的真实写照。曾经是旱涝不均,如是汛期就是沟满濠平,收获的往往是一片茅草荒。但多数是天旱无雨,盐碱地便会坚硬成铁块一样的坷垃。为了风调雨顺保平安,村里建了龙王庙宇,每当风雨失调,久旱不雨,或久雨不止时,民众到龙王庙烧香祈愿,以求龙王达到治水的目得。
小时候常到龙王庙里来玩耍,当悄悄走进寺庙,走到庙门,从缝隙中窥视龙王爷的尊容,顿时毛骨悚然,一身冷汗随之而出。因年龄尚小,我不能知道龙王爷的真实慈悲,但能感受到那是至高无上、且神圣不可侵犯的真空。古老而被风雨剥蚀了的建筑诉说了一个百年的沧桑历史,神妙的构思,传统的黄土文化气息给人以“一径入清幽,闲坐紫云秋”的庄严与神圣。
文革中,龙王庙保持了沉寂与冷清,龙王爷等众神也被文革的红潮不知卷入了何方,寺庙也成了一座生产队储藏粮食的仓库。寺庙西南角与戏台的平行线上建了一排平房,成了第二生产队的饲养大牲畜的处所。二伯父是生产队的饲养员,我常跟着父亲来此看望伯父,只见兄弟俩默默相对,无言相融着亲情,沉默的气氛同龙王庙的忧愁交织在一起,幽远着这里的岁月。
后来生产二队的饲养处迁到了村西边的淋盐圪塔,龙王庙东边的侧房和院子的东南角新建了几间平房改造成一所小学,童年的我在此接受了两年的小学教育。之后不知什么原因,小学又迁走,龙王庙成了大队部。从此,这里恢复了寺庙的庄严与威仪,成了故乡政治权力的中心,所有的重大决定都会在这里产生并由广播员光棍万喜子传达到每一个村民。
龙王庙记载了故乡的风风雨雨,也孕育了我的童年童音。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庙宇旁的一株古树依然丰茂挺拔,只是龙王庙在岁月里成为一位干瘦的老人。我伫立于旁,思绪幽幽,曾经流过的岁月,先人们付出的辛劳,还有那环绕龙王庙的那袅袅炊烟,不尽使我“灯桨影声里,天犹寒,水犹寒”。
“平沙落日大荒西,陇上明星高复”。古人的诗句让我一梦醉千乡,龙王庙啊!我始终走不出你的梦境。流灯入暮,华景初上,我却同你一起在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