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
今天是个阴天,空气中弥漫着灰色,风一丝一丝地吹过。
紫含打着一把白色的伞,在种满香樟树的人行道上,漫无目的机械化的走着,路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这个女人,天气不晴朗但也不至于要打伞啊。
雨下的很大,掩盖住了马路上所有的声音,豆大的雨点敲打在伞面上,因为承受不了压力她的手在颤抖,在紫含的眼里这个世界就在下雨,越大越好,这样才能冲刷掉污垢、冲刷掉堕落、冲刷掉悲哀、冲刷掉不该发生的一切!
紫含原本是个快乐的小女人,有爱她的丈夫有聪明的儿子,可就在不久前这一切都成了记忆。
因为外资企业不断的进驻中国市场使得原本有稳定工作的紫含不得不下岗,每天送孩子上学后无边无际的寂寞围绕着一直过的都很充实的她,一下子变的感觉像是身处在没有边际的宇宙里,看不清楚、站不稳、什么也触摸不到。
丈夫为了紫含不至于太落寞特地买了台电脑给她,从没接触过网络的她一下子就被这个虚拟的花花世界给迷住了,她学会了听歌、看小说、打游戏,还有QQ聊天。
一天深夜里,一个网名为三爷的人走进了紫含的好友行列里。在她认为在网上普遍都存在色聊的情况下,他的霸道无理和傲慢使紫含对他非常好奇,不爱聊天的她竟然每天都希望能和他聊上几句,从字里行间知道他开了一家小公司,生活在一个她听都没听说过的城市里。
通过半个月的“用心”交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虚,紫含发现自己几乎每时每刻的在想着这个从没谋面的男人。于是她开始和丈夫疏远了也不关心儿子的学习了,整天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中。
当三爷发出见面的邀请时,紫含犹豫了,网恋的悲剧时常发生在生活的周围。网聊是一种心理寄托,那么网友见面的话性质就会变,无疑是在飞蛾扑火。
“只有扑过了火,对生命中的那点星光有了交待,才能重生!”
三爷的话对紫含是种诱惑,她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来到了她的城市里,见面的那一刻,她这段日子以来所有斩不断、挥不去的忧郁与不安瞬间都化烟飞去了。
中年的他有着酷似香港明星陈冠希的笑容,那种歪嘴式的坏笑把紫含给迷倒了,一向不准丈夫抽烟的她竟然觉得他那股烟草味道是如此的好闻。
紫含尽了地主之仪请他吃饭,在她去洗手间时三爷点了一瓶红酒,给自己斟满后帮紫含也斟了一点,紫含回来后告诉他自己从不喝酒,三爷一饮而尽后说,他也不喜欢女人喝酒,但适当的喝点无伤大雅只会增加气氛。
看到自己酒杯里只有杯底一点,那略红的颜色在高档的水晶杯里就像她的心情一样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拿起酒杯就像飞蛾在黑暗中看到了点点星光,不去在乎是否会燃自己成灰努力的飞过去……
三爷说他有礼物要迫不及待的送紫含,希望她和他一起去房间拿,并说拿完东西就送她回家,还叮嘱紫含回家后早点睡第二天好陪他游览这座美丽的城市。
看着三爷绅士般的殷请,紫含神差鬼使的就跟着这个连真实姓名都还没来得及问的男人走了。
进入房间后他帮她倒了杯热水,说是先上个洗手间马上拿礼物给她。
紫含稍感不安的坐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毕竟这是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客房里,她觉得天旋地转的晕,于是想合上眼休息一下,等拿了东西就赶快回家。
“小姐!小姐!请您醒醒!”
紫含努力睁开眼,她不明白服务员为什么不停的推她。
一丝凉意使从被窝里坐起来的紫含彻底清醒了,她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躺在凌乱的床上,顿时惊慌失措、光彩退尽。
“人家都退房了你还赖着不走啊,赶快去接下一单生意吧!”
看来服务员是把紫含当成接客的小姐了。紫含匆忙穿好衣服,这时的她发现自己身上所佩戴的首饰全都不翼而飞了,皮包里值钱的东西也都被拿得一干二净。紫含在服务员鄙视的眼光下也顾不得这些落荒而逃。
大街上的冷风让她明白了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知道了那一点红酒给她带来了多么大的屈辱。
夺目的霓虹让紫含知道自己昏睡了整整一个下午,走在热闹的街市里凄凉尽现眼底,她泪眼模糊中看到了牵着儿子到处找她的丈夫。
家人都以为她是遭到抢劫了。
紫含在丈夫温柔呵护与公婆细心的照顾下心情逐渐变好。她不再上网,每天煮好热腾腾的饭菜等待着归来的儿子与丈夫,她努力的去忘掉那件事,她下决心好好的过日子,用全身心的爱来照顾这温暖的小窝。
大半个月过去了,紫含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这个惊天霹雳的意外让紫含痛不欲生,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精神快支撑不住的紫含想,她必需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去流掉这个孽种,她不能因此失去这个家庭。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本已浑身发抖的紫含吓的差点晕了过去,电话显示上标明着丈夫单位的号码。她咽了一下口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用平稳的状态拿起了话筒。
几秒钟之内接了电话的紫含彻底瘫在了地板上,昏死过去了。电话那头还在疯狂的吼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检查出得了性病……
被丈夫赶回娘家的紫含整天浑浑噩噩地处于无意识状态,她的精神已经完全崩溃了!
今天紫含好像清醒了一般,她告诉妈妈要出去散散步。
站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大桥上,紫含消失了,只有一把白色的雨伞飘荡在空气中……
她仿佛看见了飞舞在身边的飞蛾,就像赴一场盛大的宴会——应该就是自己的葬礼,她想。
飞蛾终于飞近了火,义无反顾地扑了进去,痛苦的扭曲却飞不出那团滚烫的火焰,挣扎、挣扎,已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