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的味道

今年今时，我差点忘记了中秋节，连它的日子都不清楚，因为天空每日都很圆满。

今天一大早就被电话铃匆匆吵醒，我打着呵欠，抱怨着连假日都没法好好睡个懒觉，蓬头垢面地赤脚去接电话。是红银打来的，让我现在陪她去家乐福超市买东西。我跟个懒猫似的嚎叫着：“现在？！我还没醒呢！下午再去吧！“她说下午没空，必须是现在去，我努力睁大双眼扫了一下闹钟——她预备八点把我拖出门！虽然睡意仍然笼罩着我，但是朋友的请求，我无奈地答应。

我起床向来磨磨蹭蹭的，洗漱、弄早餐、吃早餐、梳妆……这回我竟然很快就昏昏沉沉地打理完了。平时出门都得跨个大包才踏实，这回连口袋里都没塞零钱，就溜出去了，她的时间观念真的很强，我逼着自己打起精神，迟到不好。

我本想在公交车上补一觉的，结果连站着想要舒服点都困难，那么些地方哪儿由得你摆姿势！到了站，下车后，人比车上的还多，那儿是市里，是大街，是天空里都回响着鸣笛的地方，是各种人都有的地方，是不能睡觉的地方。我感叹了一声：“这儿是繁华的地方！”超市的入口埋在停放的自行车堆后，和许多家店面挤在一起，红银走过了头，我叫住了她。

入口那么小，一进去，世界竟那么大。我这虽是第二次来了，还是免不了惊叹。超市里还藏了许多精致的店，各式的都有，可以满足人的需求，外表和内在。我们没心思光顾这些诱人的店，红银急着找大卖场的入口，我跟在她后面，机械似的乱转，我们混杂在眼花缭乱、亮堂堂的商品堆里。最后，瞎摸瞎撞的，游上了电梯，电梯一接上，我们到了大卖场，这儿比楼下更光亮、更大，让人想呐喊一声，可是音乐震动着四面八方的墙，还有那么多人陌生地穿行着……确切地说，她要去的是菜场，我闻到了那股各种干货杂粮交织在一起的味道，方才想到要问她买些什么。来不及回答我了，她拽着我冲到了散称鸡蛋的柜台前，她不停地嘱咐我要帮忙提一袋鸡蛋，我疑惑地说：“可我没带钱啊？！”“是啊，钱我来付，你只管帮我提一袋就行！”她着急了，大声地对我嚷。算了，提就提呗！我又懒散地打了个呵欠，像肉夹馍一样挤在人堆里，还得忍受鸡蛋的腥味，我连探头说话的劲儿都没有。记不清是第几次揉眼睛了，揉亮了，才突然发现出售鸡蛋的柜台前竖了块那么大的牌子，上面印着：鸡蛋每人限称一袋，不便之处请多谅解。我这才惊觉她为什么要拖着我一起来了。我正处在半明半昧的状态，她急不可耐地挨着我的地儿跺脚，嘴里在叨唠些什么我听不清，和着太多的声音。快要轮到我们了，售货员惯性地往塑料袋里塞鸡蛋，捆扎好，称好斤两，一手收钱，一手递货，有时还得找钱。就这样，塞、捆、称、收、递；塞、捆、称、收、递……很快的。她却还嫌慢。好多人，操着方言，议论不断。

下一个就是我们了，两箱鸡蛋却卖光了。售货员比顾客还要狼狈，她掀起空箱，喊着：“抱歉，今天的鸡蛋称完了！”那块大牌子上的标语被换成：今日鸡蛋已售完。一贴出，聚集的大批顾客魔法般地一哄而散，没有哪一张嘴停止过唠叨，至始至终。这该是市场。

没有买到鸡蛋，红银失望极了，她嗫嚅着说：“以后真得再早些来排队！”说着眼泪好像要流下来。我奇怪她为什么不在临近的易初爱莲超市买而非要大清早的老远跑来这里，她回答我说：“易初爱莲的贵！”一脸纠结。

之后，没办法了，跟着她去买米，连白白的米都有那么多种类让人来挑。红银这儿一把，那儿一把地抓，我照样跟着她兜圈子。我不耐烦地叫她随便称一种，她却在这时变得那么讲究和挑剔：“这米不能买，是碎的，还特别容易发霉。”“哎！都是米，煮熟了总归是白饭，能吃就行了呗！”“不行的，我妈说这种不能买。”

我们绕了很久，转了许多地方，人群太拥挤，声音太多了，味道太多了，太多的鱼虾在清澈的水缸里自在地游着，太多的机器声……

最后，不知谁喊了多少声“那么贵！”之后，我们什么都没有买，空空地郑重地来一趟，还是该这么走。

回来时，公交车上老一辈儿的有的在絮叨：“这个社会还得靠年青人！”

多少年前，我还是个胖乎乎的小孩儿时，也学着大人有情调地坐在凉凉的阳台前，啃着不太爱吃的月饼，呆呆地隔着层蓝色的玻璃窗，望着圆圆的月亮。

以前我会将金桂和中秋联系在一起，只要嗅着桂花甜甜的香味，就会不由自主地念到中秋，小学里写作文，总免不了开头就落笔“中秋之夜，丹桂飘香……”

人间又一年中秋了，海子、三毛、川端康成……中秋要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