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浮萍随逝水
凯丽金的萨克斯中能够给作者带来一些心理上的释然,能够在最孤单无助的时候在心灵上给予帮助,给予引导,能够在那一段时间中坚强的走过来,而再回首的时候,凯丽金的那些乐曲仍然可以牵引着人的内心。问好作者!
一年一度的农历新年即将到来,一年没有细细打扫的家已经布满尘埃。趁着这几天暂时无事,我一点一点弹去满屋的清尘,仔细地清理角角落落的杂物。天色将黑之际,我从书柜的顶层发现了满满一鞋盒磁带。我一盒一盒地拿出来,有英语900句、新概念、followme、四六级听力;有谭咏麟、童安格、周华健、零点乐队、孟庭苇等的专辑;还有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这些要么是从公共外语处一盒一块钱录来的,要么是从地摊上三块钱一盒买来的盗版带。尽管时光已经流走了十五载,我依然可以清晰地记得每盒磁带的来历,它们都是我大学时代的印记啊,已经深深印刻在我的记忆深处。
忽然,我看到一盒凯丽金的《回家》——这盒萨克斯风专辑当时曾经红极一时。那时的我刚刚经历了一场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的恋爱,学业上也没有成就感,我像一棵野草一样孤独地在山野里肆意疯长,极端的自由里滋长的却是异常的无助和彷徨。在那样的情境下,我那么渴望一盒凯丽金的正版专辑,但是却怎么也舍不得从我有限的零花钱里拿出10元钱,最后终于从大三窜宿舍贩卖盗版带的师兄那里花3元钱买了一盒。尽管这盒盗版带音质非常差,但它依然充实了我的大学生活,让我在落寞和孤寂中安静地执着地向梦想前进。拿出磁带,好不容易才放进女儿功能繁多的录音机里,我想再次聆听那熟悉的旋律。
在清丽悠扬的仙音里,我仿佛回到了那充盈着书香墨韵的大学图书馆。我插着耳机,随身听塞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坐在紧挨落地窗的位置,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专注地凝望着那些既高雅又极具亲和力,既通俗却又不庸俗的各类书籍,时而闭目思考,时而远眺窗外,在如歌的岁月中,与大师对话,与灵魂交友。
清清冷冷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滴落下来,此时窗外已漆黑下来,明净的冷月悄悄地爬上夜空,扑面而来的冬日寒意伴随着哀愁的乐曲袭来。似水流年,人生若梦,弹指一挥间,多少年少的绚烂辉煌都已经渐行渐远,多少青春的亮丽华彩都已经黯然失色。尤其是曾经在《回家》的乐曲中,焦急地回家过年的情景如今早已成为心中永久的痛。世事沧桑,我怎么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在30出头的年纪永远地失去了妈妈,失去了娘家,失去了《回家》的感觉!
蓦地想起了纳兰的这句“半世浮萍随逝水”,从前体会它时只是觉凄美,而今却觉得一种深入心灵的震撼。人生的苍凉看来只有经历过才能深切体会的!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人们都在《回家》的路上。家,人们精神的依靠,心灵的港湾,充满了温暖,充满了爱的地方。它让我们勇敢地面对风霜的洗礼,雪雨的浸淋,让我们在任何时候都美丽从容,微笑着在历史的天空里世代熠熠生辉。
此刻,大学校园虽已远去,曾经挚爱的专业也已背离,但萨克斯风却依然婉转动听,曾经祥和宁静的意境依然在心中激荡。那么,那只彩蝶的魂魄,在清风明月的召唤下,在芬芳的《茉莉花》绽放的夜晚,也会如同欲火的凤凰般获得重生吗?也会穿越时空的重重阻隔,在一个风轻云淡的日子,重新出发吗?
我希望会,我更希望我就是那只重生的蝶魂,可以如同《春风》般柔和,如同细雨般缠绵,散发着温柔的气息,携带着明媚的笑颜,在《鸟语花香》中翩然飞舞在辽远的天地之间,《Don’tmakemewaitforlove》描绘一幅最美的《水彩画》。
然而,岁月无声,一任零落成泥的锦瑟年华在指尖婉转地流淌。我只能在押着宋词的韵脚里,踏着婉约的节拍,听哀怨的音乐里流出来的深深浅浅的前尘旧事。那些大师们智慧的语言和离奇的故事,都已成为光阴里的流年碎影。而今,繁华落尽,徒留满地沧桑,寂寞而苍凉。
抖落满屋的萧瑟,轻拂发间的轻尘,人生是这样的真实而平淡。我脸上的点点忧郁,我眸中的浅浅哀愁,在这个岁末年初时节,被这清冷的萨克斯风扩大到了极致。或许剩下的半生也只能在心中幻想着青山碧水间,手握横笛,清风拂过,白裙飞舞的《奇迹》。只是,在时光的拐角,我缓缓地驻足,默默地转头,和凄凉的音乐一起映入眼帘的,是凋零在风中的片片残红,还有,那弥漫着氤氲书香的大学校园,那如诗如画的青春岁月。
收起其他的磁带,继续封锁在书柜里,唯独留下凯丽金。倚靠在床头,没有开一盏灯,在昏暗中反复地听着这些熟悉的旋律,我不想再走出这清婉飘逸的乐曲,就让我在这百转千回的音乐中,体会《生命的欢乐》《永葆青春》吧。
注:所有带书名号的都是凯丽金的萨克斯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