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父亲给了我爱

薇柠檬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1-12 11:09 责任编辑: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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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深情的赞颂着父亲,打动着每一位读者的心。父亲优秀的品格,对不是亲生女儿的厚爱,对不离不弃养母的挚爱,给了年少多波折的女儿些许的安慰,更影响着她的人生,在此,祝福,希望明天会更好。

那年,父亲给了我爱

文/薇柠檬

前晚,夜露更深时,父亲突然打来电话,兴奋地问我今天为什么不回家。我笑呵呵告诉他今天是星期三,不是周末,怎么回家。父亲不以为意,又问我为什么上周末没有回家?

听到父亲开朗的笑容,给这严寒的冬天带来了一丝温馨。最近的心情都不怎么高兴,工作压力确实有,现实人给的猥琐冷漠更让我心寒,在这社会道德沦丧的时候,父亲确实可以说得上是一朵奇葩。

一个朴实的打工者,简简单单的生活,闲余,帮着母亲种种田,有时晚间,几个人凑一桌,搓麻将。父亲的生活大体就是这样。也许你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人,怎么算得上是奇葩呢?作者你未免太夸大了吧。

父亲严格来说,并不是我生身父亲。这得从我的初始家庭说起。自古,重男轻女的风俗一直在侵蚀人们的思维。因为爷爷的一句话:“你王大没有儿子,将来断子绝孙。”二十几年来,每每想到这句话,我就气得牙痒痒,怎能如此轻视女子?所以,在我之前已有一位姐姐,在继我之后,又生了一个儿子。可怜我生不逢时,正巧赶上计划生育时,无奈之下,王家上演藏女戏码,这一藏就是九年。这九年里,我没有享受过除夕夜一家人的围坐;这九年里,我东奔西走,颠颠簸簸,踪迹踏遍半个大江南北;这九年,我从未亲口喊出“妈妈爸爸”,虽然心里渴望;这九年里,我尝尽人世沧桑,尤其是刺耳的野种带来的心酸;这九年里,我开始变成野丫头,“没有家教”经常萦绕在我的耳边;这九年里,我甚至不知道撒娇是什么样的滋味,更不知道犯了错躲在母亲温暖的怀抱是什么样的感觉……我的童年就这样悄悄过去了,可是没有让我刻骨铭心的记忆。九岁孩子,上学,户口成了最大的问题。

所以全家通过,将我送人。我没有选择,或者说,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我很期待这个新家,我的父亲就这样走进了我的人生,虽然后来离开了他们,我却不能忘怀。

父亲今年已经五十有六,高中毕业,在当时还算小有名气。在刚接我过去时,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圈住父亲的脖子,尽情撒娇,尽情嬉闹,父亲从没有生气过,由着我胡闹,即使周边的人都对他说这丫头不能这么惯,太皮了,可是父亲从没有动我一根手指头。

父亲终日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唯一一次发脾气还是我十岁那年,跟母亲意见不合大吵了一架,当时我全身害怕得哆嗦,躲在墙角。那个场面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吵架声历历在耳。不过父亲却始终没有对我苛刻过。我被母亲罚跪,最期盼的便是父亲能够早点回来;每当我犯了错,最渴望的就是父亲能够劝阻母亲,放下手中惩罚的工具。我在父亲那儿四年,经常犯错,所以父亲没少和母亲磨嘴皮子,虽然最后总以父亲落败下场,可是那时候父亲却是我在那个家的唯一希冀。

父亲不是一般的疼我,早上不管是炎热还是严冬,他都会早起煮饭然后叫我起床上学,我那时最喜欢的便是冬天了,因为父亲都会考两个番薯给我吃。后来即使回到了亲身父母那儿,这种温馨的感觉就彻底远离了我的生活。我开始思念父亲对我的好,我甚至一度还想再回到他们身边,早熟的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将这份悸动深深地压在心底。

其实父亲最让我钦佩的就是他对母亲的不离不弃。父亲与母亲结婚时,已二十有五,育有一子,十四岁那年因为脑出血离开了人世。痛失爱子,让母亲伤心欲绝。后来母亲又再度怀孕,那是母亲已经四十有一,身体原因被医生禁止受孕,孩子被拿掉了,做了结扎手术。所以母亲与父亲一生无子无女,直至我被领养。父亲他们相依相偎三十一年,除了因为我十岁生日争吵外,很少听见他们吵嘴,更别说动手。女人到了更年期后,变得唠叨起来,父亲往往嬉皮一笑,母亲也拿他没辙。父亲一生疼爱母亲,舍不得说半句她的不是,更舍不得动手。即使那次吵得厉害,砸烂了厨房所有的瓷碗,父亲盛怒之下也没有动母亲一根手指头。父亲随人去工程队时,经常打电话给我,家里就母亲一人在,让我回去多陪陪母亲。

人们常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其实对一个妻子来说,如果婚姻只剩下道义,那么这样的婚姻是失败,是荒凉的。对于一个妻子来说,丈夫的爱比什么都来得重要。母亲是幸运的,是幸福的,因为她得到了一个男人全部的爱,即使没有大富大贵,无权无势。

能得一人爱,白首不相离,这才是真男人。且不说彼此扶持三十年,相互依靠,就拿无子来说,在古代,母亲便是犯了七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父亲便可以休之。也许现在丁克家庭越来越流行,可是统观整个中国,又有多少家庭愿意放弃孩子呢?那自诩为婚姻的结晶,更甚为爱情的结晶。其实爱情无关乎其他。在如今这社会,女子越来越多的奉子成婚,其实这太可悲了,母凭子贵,没有肚子里的一团肉,也许你女人什么也不是。

在这一点上,我认识了什么才是一个男人。我羡慕母亲,每次与母亲通话家常时,我常问一句,“父亲呢?是不是又去打牌了?”母亲常常笑笑不语,其实父亲并不是烂赌成性。父亲打牌有个原则,隔两三天才去打,最多连打两个晚上,第三天你再怎么请,他都会拒绝。所以母亲很放心地让父亲去搓搓麻将。年纪越来越大,母亲越发的成熟起来,父亲倒是显得调皮起来,常常逗弄母亲,弄得母亲哭笑不得。

父亲快近六十岁,头发白得多过黑得,有时候看得我很心酸。每当午夜梦回时,常映在脑海里的便是父亲满脸的笑容。最希望听到的父亲那句话便是:“你周末怎么没有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