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信

琴有子期听 散文 感悟生活 2003-11-29 03:28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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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了川流不息的街头,避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于午后和暖的阳光里,在母亲家静谧的小院中接受秋天的问候。阳光已尽扫了夏日的炙热,风儿也似披上了盈盈的纱衣,在拂过我的脸庞时,那种轻柔令我有种麻木般的沉醉,熨贴着一种只属于秋天的情怀。

很久没在母亲家逗留了,也就是说很久没享受过这份宁静了。习惯了喧嚣与功利,习惯了浮华与冷漠,习惯了骚动与不安,当你置身于这种乡村式的静谧时,不需要任何东西做媒介,你就能拥有一种莫名的感动,而这种感动会让你在以后的生活里弥久不忘。

母亲是个喜欢花花草草的人,一有时间就会在那摆弄那些盆盆罐罐。虽说家里的花草谈不上名贵,但小院却也一年常青四季不败。当桂花树的余香还未飘尽时,小院里的菊花仙子们早已备好了七彩的舞衣,准备着婷婷袅袅地粉墨登场,来装点这个秋天里最后的缤纷。

母亲还在小院外围墙脚下的两个长形花坛里种上了一些普通的花草,通常是随着季节的不同而变换着花种。这些花不是移载的,而是随地撒些花籽,然后任它们自由地生长烂漫地开放,远远望去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嫣红。每次回母亲家,拐过了最后一个弯透过车玻璃就能笔直地看见那片瑰丽的海,这时总能在心头涌起一种暖意。当春天的百日红销声匿迹时,自有盛夏的晚娘花在那边流光溢彩;当晚娘花也抹去了最后一滴眼泪时,又有艳得耀人的串串红在那撑起另一片天空。

也就是在这个午后,在菊香与串串红的浓艳里,我偶尔发现了另一种美。在几处稀疏的串串红里夹杂着一朵朵小白花,我叫不出它的名字,似兰非兰,似百合非百合,它不及兰花的清幽却有百合不具的纤美。那是种来自尘世外的颜色,傲然于这片火红里,很容易被绚烂吞没,但它却终究挡住了尘世的风沙,唤醒了混噩的心灵,擦亮了俗世的眼睛。那一瞬间,我与它长久地无声地对视,它的叶很普通,很像一种叫韭的蔬菜,花呈六瓣形,顶端尖尖的,金黄的蕊。很简单的一个整体,很简洁的白黄绿三种颜色,却让我震撼了许久。我问妈这花是什么时候开放的,她说有一个月了。我的心情又变得复杂起来了,一个月了我竟然没注意到它。当夏季葱郁的背影渐去渐远时,它却还留在这个世界,以它弱小的身影以它无声的呐喊来迎接这个万物萧条的季节。它朴实而不献媚,它不似串串红那样张扬地抢着众人的眼光,也不似菊花那样集满了古往今来文人墨客的吟赞。我甚至不知它姓甚名谁,它却依旧在那静静的角落里散发它独有的馥香。它不鄙夷秋天,当盛夏的果实纷纷离开了养育它们的枝头;当路边的青草渐渐袭上满身的褐色时,它却以它纯洁的白色慰藉着秋天,它不羡缤纷它不羡锦绣之光,它说它情愿隐在那片红光里,做一个白色的秋之天使。

在长久的对视之后,我亦告诉它:暗香浮动的季节,菊黄将不再是我唯一的钟爱,以后每次把酒东篱,我会忆取这次白色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