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窗
无论是从春到秋,无论是从早到晚,作者都喜欢凝视对面的大厦。在那个简约美的色调里,对爱情的感触与诠释,都在作者的思绪里一点点剥落。问好作者!祝你快乐!
与我相对视的这栋楼叫新一大厦,起初,我总是不由得想到名桢探柯南里那个浑身装满武器的大眼镜男孩,我们年少的时候喜欢亲切地叫他新一。然而眼前这栋半旧不新的楼没有一丝“新一”的智慧和活力,我只是喜欢隔着教室里的大玻璃窗看阴雨中的它,迷离并富于幻意。我时常怀疑这片空气像相机一样拉近了两栋楼之间的距离,疲惫的时候,稍一侧目,就近在咫尺。
十二月末,预示着这一年即将到底,西安的上空很多天都缠绕着挥之不去的雾霾,即便没有下雨,对面的那栋旧楼也依然笼着淡淡的阴郁。白色的外墙,银色的窗棂,青色的玻璃,隔着朦胧的天,是一种简约的素色美。自春到秋,对面阳台上整排的盆栽都生机盎然,唯有此刻,萎得一干二净,我看不到他们曾经生存过的痕迹,就算是枯枝败蕊,也在这相隔的二十米里隐匿。
从上向下数第二层,有扇推开的窗,在一排整齐的青色里,它的黑洞洞分外乍眼,临窗的男人猛吸一口烟,把一团白雾吐向我。压着楼檐,是鸽子在一遍一遍地盘旋,从我这个角度看,它们三五十只连成一只巨大的鸟,翅膀挥动的疾风把窗口的那团白雾一下子扑散。有种错觉告诉我,空气也在那一瞬间跟着微颤。
站在这扇窗前,我已经和新一对视了三百天。有多少个空寂的傍晚,我就站在这里凝视它,连同它身后那片灰蒙蒙看不到深浅的天。在它的腰际,是一团一团的槐树顶,那些萎死多时的零花依旧黏附着枯枝末稍,用最后的惨白装点着,向世人宣示它也曾豪华繁盛。
从拂晓到黄昏,再到夜色倾城,无论大大小小封闭或裸露的通道把人的气息运往何处,唯有这栋楼和我身前的窗相互对视,不离不弃,固守着最初的相见之缘。
十几岁的人,剥去外壳都也还是怯懦的,他们信奉的感情说白了,单薄到难以置信。我不知道用背叛来形容他们的关系是否恰当,只是在分道扬辘之后,怯懦让他们都选择了沉默,但并非是反省。那之前的轰轰烈烈呢?所谓的惊天动地呢?用一周的零花钱去买把玫瑰花站在万达广场中间上演一出恶心的青春泡沫剧,女主角愤愤地把“一周零花钱”扔到地上,大吼一声我不原谅,然后两个人撕撕扯扯退出场地,这就叫浪漫?其实故事的初衷无非是在男生的通讯录里多了一个同班女生的联系方式,然后借此验证一下男方的忠心并在大庭广众之下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罢了,弄巧成拙的并不罕见,然后假情真戏,相见若敌。你让我情何以堪?
其后续影响无非是围观的一众小女生愤懑地斥责身旁的男友:“你为什么不给我买玫瑰花?”与此同时花店的老板在橱窗后面窃喜。
这样的剧情已经屡见不鲜,他们把玩爱情,也愚玩友情。正如这个时代的大街上,年轻情侣可能会多少看起来有点不相称,但是两个同性人走到一起,却很大程度上地相似,这些真的是由于志同道合么?不尽然也。我联想到古人的一句话:只重衣衫不重人,而情感的表达愈浮于表面就愈加动荡。好的时候可以倾尽所有,一旦转身就可以出口污秽,难以入耳。我佩服他们精神层面的巨大跨度,也因此而感到可怖。
后面没有影响,因为相亲相爱在每一个路人身上都可以完整地体现,而嫉恨如仇也与之类比,没有什么可以敲动灵魂。
对亲人,口不择言,自私自利真的已经成为家常便饭,这本是多么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语,可我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我生活在这个不堪的狭小空间里,没有办法逃避,或许身边的人都已经忘了他们贴在心口衬衫上的学院名字。
十二月末,雪还来不及飘落,来不及遮盖,丑恶就已经按捺不住,沿着疾风呼啸而去。环顾四周,只剩下这一栋新一大厦和我身前的窗相互对视,从拂晓到黄昏再到夜色倾城,固守着,不相离弃。而夜色之外,又有多少人在冷淡地演绎着匪夷所思的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