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的身影
病痛中的人,大都羡慕那些健康人的自在,哪怕是再苦再累,也是最幸福的。
清晨,天阴沉沉的,缓不开一丝笑容。
病房外的垃圾桶已经满的盛不下任何东西了,我看了一眼外面忙碌的班长,再瞅临床上刚做了两天手术的战友,不禁苦笑了一下,穿起肥大宽松的兰白相间的病号服,右手拎起“沉重”的垃圾桶,左手捂着小腹仍旧隐隐作痛的刀口,步履蹒跚的踮着左脚尖朝楼下走去。
出了外科楼的楼门,已然背上发粘,我知道这是要出汗的前兆,向着楼后面的垃圾场挪去。刚到了一半,二楼临室的病友站在阳台上扯着嗓子对我喊:那里不让倒了,改在内科楼后面了。我回头费力的朝着他挤出一丝苦笑:丫的,你早干嘛去了!转身望着那“遥远的”内科楼,不禁头皮一阵阵发麻。偏巧这时病服的裤脚又踩在脚下,趁着弯腰去挽裤腿的间隙,我蹲在那里,歇了好一会儿。感觉伤口不那么疼了,重又拎起筒,朝着“终点”慢慢移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移到了垃圾池,把垃圾倒完的那一瞬间,感觉竟是那样的轻松舒适,却感觉不到自己的额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回病房的途中,依然弓着背,拎着筒,像只虾米似的向前费力的走着,途经食堂门口前,迎面并排走来两名飒爽的女兵(护士)。我下意识地想像以前一样骄傲地挺起胸膛,但刚一直腰,刀口上缝合的手术线像锯齿一样抻了我一下——痛的入骨入髓。我立刻像被扎的自行车一样——霎时神情萎顿下来。惹得那两个小护士掩口偷笑。我知道,自己在市医院一个月积攒的形象全没了!
遥想当年,雄姿英发,白发带箍头,红战袍加身,那一身矫健的身形在篮球场上不知迷倒了多少校园女生;看今朝,蹒跚的的脚步,病怏怏的神情,苍凉的身影,别人看自己那种怜悯的眼神,真让自己感伤:造化弄人啊!
回到病房抬头看了一下表,七点一刻了。倒一次垃圾竞用了半个多钟头,我不禁感叹我现在的不中用。陪护我的班长看我长舒一口气,向我“发炮”:叫你好好躺着就是不听,(刀口还没好利索)就知道逞强,好了还不够你忙的啊!
我羡慕的看着他,不禁由衷的说道:班长,你(健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