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也是一种美丽
死亡并不恐惧,而是一种寂寞的美丽
死亡并不恐惧,而是一种寂寞的美丽,一种悲壮的美。在有限的生命里,曾绽放过,即便花落凋零,暗香永存。
死亡象征着一份纯粹的黑暗和恐惧,可以轻而易举地使一切繁华美好消逝殆尽。唯物主义的残忍也在于对于来世的否定,死亡便成为了一切事物的终结。然而退潮之后,沙滩上往往总会留下一些五彩斑斓的贝壳,死亡并不是毁灭。
撒哈拉沙漠以北的草原上生活着一种绚丽的四色蝴蝶,它们的生命只有24小时。当夜幕降临,它们却能坦然面对死亡,因为曾经为破茧而奋斗过,为飞舞而展翅过。生命美丽若此,死亡也正是华丽的圆满。
荆棘鸟的宿命,注定短暂而悲剧,它却勇敢地用生命浇灌结局的灿烂。奥斯卡·王尔德用一种凄厉疼痛的美触及我们的灵魂,赋予我们一份对于死亡的完美注释:善良执着的小夜莺为了成全他人的爱情,为了追求自己的信念,和着血与泪,无悔地“歌唱著由死亡完成的爱情,歌唱著在坟墓中也不朽的爱情。”那凄美动人、婉转如霞的歌声使人世间的一切声响都在刹那间黯然失色,正是一种惨烈的悲壮将生命的魅力无限放大,一点一滴,刻进人们的心里。
对于永恒,人类有着天生的执着,重峦叠峰,云雾缭绕间求炼长生不老,“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然而世间万物,生死凋零,亘古不变。胸纳幽兰,神容主若,唏嘘,哀叹,不过三十一载,却为世间留下了最哀婉动人的纳兰词。太阳在樊高的调色板上燃起了艺术的烈焰,绽放出一朵生命的向日葵,却过早燃尽了生命的火苗,终结虽然注定,而永生亦然。当生命走向尽头,功成名就随着人的逝去不过送与大地,跌宕之旅终要把脚收起,如此,唯有真正为自己所执着的信念、所追求的理想奋力拼搏过之后,人生的价值才得以展现,渺小的人类才得以证明自己真正存在于茫茫天地间。即使鲜血淋漓,却也轰轰烈烈,仍可鸟瞰寰宇、挺立于天地之间,绽放出一朵朵生命奇葩。
即使是“上帝的宠儿”,莫扎特也仅仅拥有转瞬即逝的35年生命。1791年的一个飞雪冬夜,这颗音乐巨星的黯然坠落带给世间无尽的懊悔与遗憾,然而他用生命谱写的每一个音符顺着小溪浇灌大地,伴随着阳光洒向人间,讴歌生命的欢乐与传奇。隔着几重山,几重水,几个时空,几道轮回,当我们用最真挚的心去聆听那纯真的欢乐旋律,微笑遥想那跌宕起伏的《费加罗的婚礼》,含泪哀叹那小阁楼中未完的《安魂曲》,空气中仿佛飘来一阵淡雅圣洁的昙花清香,仿佛看到一袭白衣的泰戈尔翩翩走来,微笑着、吟诵着:生如夏花般绚烂,死如秋叶般静美。
流星划过静谧的夜空,转瞬即逝的美丽弧线带给人们实现梦想的无限希望。只要人生灿烂过、辉煌过,真正地活过,死亡正是给我们一个机会,当它来临的时候,微笑面对人生中的每一位观众,鲜花,掌声,鞠躬,谢幕,不枉此生。不用哀叹,也无法哀叹生前死后的繁华尘世,只要经历的一切之于自己都不曾留下遗憾,流水匆匆,花开花落,潇洒离去,一路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