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冬(闲思三则)
寒冬的季节,平静着自己的心情,继而随着心中的那些所思写成文字,这样的写作给人一种亲切感。问候作者。期待更多佳作!
其一:阳光下的真知
腊冬,最值得一谈的便是阳光,最值得一夸的也应是阳光,而那背后的,躲着的寒,却未曾被提起。隐隐的,如同伤痛,轻轻的刺着游子的心,宽大的刀刃,锋利的唇。于是,这寒便成了心中的恶,心中的恨,一日一日的被骂起,日子长了,也便习惯了,只是寒自己不习惯,越发的不习惯,越发的刺的痛。
慵懒的虫子与腐臭向着阳光,向着暖和伸了个懒腰。静静的午后,年华偷偷的溜走。来不及打招呼,便裹却着青春而去了。我们约好了,下一个站口,等候。
夕阳西下,亦是一种沧桑。我与落寞战斗着,许久,不分胜负。静静的,我听见了,听见了卡尔的短诗:
有一种低声道别的夕阳往往是短促的黄昏,替星星铺路它们均匀地踱过草原和海的边缘睡眠是安稳的
这伟大的美国诗人,用一生的年岁书写着历史,又把历史深深的烙在美国后代的心底,埋上真理,浇灌着那叫青春的血液。然后,他的医生是爱着太阳的,那《太阳灼伤的西方石板》是否还依旧辉煌着?那辉煌着的,还依旧是太阳灼伤的西方么?
许久,我看见远去的飞鸟,衔着我的真知,轻盈的向着东方飞去……
可是,这桀骜任性的卡尔·桑德堡依旧在不停歇的歌着:
微微转侧,因为做着梦
若是让我还沉淀于这夕阳之中,我必追索那逝去的真知。我亦且必须带着良心,探寻城市和每个城市的角落,追寻着,暗夜莫寻思着开我的玩笑。我必真知,因我身上的悲凉已去的青春,还清纯着。
夜色已蜷曲着希望入睡,酣睡的梦里,我看到了一扇窗,迎着一团死活,我走了去……
许久,远方,升起了一团青烟。
其二:朦胧的回忆
夜,朦胧的让回忆变得可怕。
清寒的夜里,我常会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故乡的那棵老枫树,是否还依旧伫立着?依旧没有锯末,没有铁轨,甚至还没有火光扰乱你那清寒的夜。
铁轨,果真是铁轨带着我离开的,带着我奔跑在一个又一个怯弱者的身后。
故乡的紧闭的小屋的门口坐着一位访客,运动套服,黑白小马甲,脏兮兮的球鞋似乎和那剪得凌乱的头发相得益彰,瘦高的个头与年龄开着玩笑,手中提着青菜篮子,又似死去的奶奶的草帽,编织的异常地精致。胸口印着黑花白虎,张着血盆大口,嚼着门口梨树凋落的残的梨核。
那棵梨树搬到这也没多少时日,记得那时两个堂妹还在摇床里盯着盛开的梨花儿要吃梨,看着那瘦弱的枣树儿嬉闹。这颗枣树更是朦胧的可怕,我是诉不清年岁了,只知是棵长不大的干树,许多次家里商量着砍了算了,终是留下了,或是不舍,或是因为懒,或是养的小黑狗儿最稀罕绕着枣树玩耍。
小黑狗儿是哭着走的,依稀的,我还记得它的泪。前些年病了,请的所谓的兽医根是查不出什么子病。我始终是知道的,它是骨头卡着了喉咙,硬是没法子拔出来,醋也试了,它很乖,疼了也不挣扎,因为它听到了上帝在召唤。它流泪,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不舍,不舍得还没过尽青春,就被那坚硬的猪的骨头给卡死了。走的时候它嚷了一声,若我懂得翻译,必似谭嗣同的: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这颗彗星静静的带着壮烈就义了,而我的小黑狗儿,也带着刚毅去了,至少我认为是的,比些人要高贵,要刚毅。你看,甭管活着还是死了,它的腿永远只是走路的,见着马永不会跟上前嚷几声献殷勤。
这故是快哉,但留着它还活着的主人在这世上,却是悲哉的。
其实更悲哉的莫过于当年卷铺盖滚蛋的小日本,回家换了几件衣服,又来到门口要饭了。还有比之更悲哉的便是,主人心甘情愿的为之拍拍灰尘,收拾房间。不过挺庆幸的,东方的雄狮没苏醒,西方的豺狼也同样没起身。
夜开始更深了,回忆也不得不收拾着行李启程。
我收拾起枫叶、梨核、枣子和小黑狗儿的残骸,便起身去了梦中。
其三:枯叶
想着一个人的时候,很近。
枯了的残叶坐在窗前,欣赏着窗外的杂乱的竹子,瑟瑟的细语着,像在诉说着什么,我是说不上来的。或许是叹着刚刚陨落的流星,静静的许着愿吧。
干涸的杆子像母亲的双手,紧紧的抓着长大的叶子,不愿放手,日子长了,便随同死去的儿子一道凋残。而那偌大的树,和树上的无数的绿叶与叶杆,依旧梳着春夏秋冬,挥着阳光舞蹈。
叶子那黄里泛黑的面像父亲的脸,或是风干或是年迈,又或是一季季冬的沧桑在绘着年轮。加上冬季这暖暖的清阳淡淡的照着,泛着光泽,死去的沉死的光泽。叶面上映着沧桑,映着沧桑背后的良知。
于是,我看到了,看到了父亲苍黑的脸上写着笑意,看到了母亲干涸的双手托举着希望。
我许是明白了,想一个人的时候,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