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心觉寒

无月的冬夜，星光也悄悄归隐，懒惰的卸下肩上担着的寄托和责任，静静的享受着没有祝福和倾诉的日子。我也好不容易放下心中的惆怅和思念，静下心来偷偷感受着没有烦恼和尘世纷争的安宁祥和。远眺着远方，虽然远处一样没有一丝星光，一样脉脉幽深。

饱足了憧憬和向往的双眼，恨不得把这片天地融合的黑色望的透彻，从落满幸福和祝福碎片的山坡上捡几片浅慰虚伪的心。隔着一墩竹林，却不小心看见一间破旧不堪的矮矮的土屋。

夜深了，小小的屋子到处露着微弱的光线，断断续续的呻吟声直刺心扉，心，悄无声息的又走进无边的惆怅和喟叹。冷冷的夜，静静的天，那黯淡的灯光却显得那么耀眼，那微弱的呻吟显得那么刚劲，一次次，一次次的呼唤着，泣诉着，乞求着，我无法掩饰内心的虚伪和脆弱，情不自禁的流下了难以表露我内心所有情感的热泪。一滴滴，一滴滴泪，虽然看起来很是伤感，可是那简简单单的几滴泪能唤回几颗心，能换回几分情，能温暖几家人？泪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显得那么软弱无能，显得微不足道！可是，我又能怎么办？除了一个人默默看着，除了软弱的流泪，除了用无力笔写下几颗就连自己也无法彻悟的文字以外，我又能做得了什么？

寒冷一次次闯进那狭小的空间，肆无忌惮的游荡着，顺手割几束无眠，收几缕艰辛。两个苍老无力的肉体，散发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劲力驱赶着肆虐的寒冷，可是，那股寒冷像疯了一般，越是驱赶越是无情。我看了看天，看了看地，看了看那片竹子，心里游游的流动着一股不知名的气流，是一派力，是一股劲，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情感。那股气流横冲直撞，有点野，有点狂，有点涩，有点苦，有点咸……满怀乱窜，百味具兼。又如一把利剑，如一柄钢刀，狠狠的将我脆弱的心，一块块，一条条的割着，刮着；又如一卷风啸，如一泻洪流，无情的在我柔软的心地上汹涌着，冲刷着，淘洗着。

也许，天在流泪，大地在流泪，甚至那片竹林也在流泪，只是夜把它们藏得太深，只是它们把心掩藏的太深，我无法看到它们那双流泪的眼，无法看见它们脆弱的心。

看着那矮矮的土房，看着那微弱的灯光，看着那全是黑色的天地，我突然对我们人文主义所讲的道德和真情产生了一种不能掩饰的怀疑。道德在否？真情在否？人与人的义务和责任在否？

父母操劳一生，经受了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困难，吃尽了人间最苦涩的艰辛。面对黄土背朝天，饿了，挑几颗野菜，撒几粒秕谷，煮一锅人间野味。用荒草横枝扎一围栅栏，把无边的苦海当做田园，一锄又一锄，一铲又一铲，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辛勤着，耕耘着，却是为了谁？难道仅仅只是在为自己苦苦奔波？谁不向往富裕美满的生活，谁不对豪华别墅充满憧憬，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比别的孩子吃的好一点，住的好一点，穿的好一点，生活的环境好一点，能受到更好更完美的教育。可是，谁又能看见那向往憧憬背后的痛苦艰辛，谁又看见了红颜苍老的演变，谁又看见了一颗颗心在深深的夜里偷偷的流泪，所有生存的逼迫痛楚和生活的酸甜苦辣，却只能艰难的吞进肚子，悄悄埋葬在希望之中。他们怕，怕让自己的孩子看见那双布满血丝含泪的眼，怕让自己的孩子看见那双被生活摧残的伸不直蜷不了的苍老粗糙的手，怕被自己的孩子看见自己的忧愁和怅惘。他们只想让孩子幸幸福福的成长，安安心心的学习，只想让自己的孩子不再继续走自己那条泥泞不堪的路。

可是，天地呢，儿女呢，又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孩子一天天长大，生活给他们施加着压力，父母又寄托着无限的希望，孩子也要为他们自己心中的梦想而奋斗拼搏。生活的逼迫，父母的期冀，小小的人，柔弱的心，怎承担的了这许多责任和负担。可是，哪个父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远离家乡继续他们打工的路，重复他们流浪的脚步。只是现实的生活不许他们再暖暖的依偎着父母那已耗尽精力的身体喃喃细语，继续溺爱。

孩子，在父母眼里永远是孩子；父母，在孩子眼里却不能永远只是父母。当孩子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父母就是孩子心目中一座伟大坚韧绚丽的丰碑，当孩子有了孩子，父母是村头一墩破旧的矮矮的土墙，当孩子的孩子长大了，父母在孩子的眼里要和自己的孩子一样，像一个可爱幼稚的孩子，一样需要照顾，需要关心，需要溺爱，只是曾经的红颜变的苍老，黑发变成银白，只是走路时多了一枝拐杖，只是那双晶莹深邃的眼里流露出了一种别样的幸福和欣慰。

孩子，不走进生活这寒暖无常、百味具兼的无情炉，怎能站的更稳，走的更直，笑得更甜。父母，不走出这略显牵扯的溺爱和微露负担的希望，怎能让孩子走的更远，闯的更好，攀得更高，笑的更美，怎能让自己更放心，更安心，更舒心。

可能是这个社会日益渐进的发展趋势驱使着所有孩子和父母的心，让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不知不觉的融入茫茫的人流之中，为自己心中一个个模糊不清的目标而游走在无知和无情之间。亲情，爱情，友情，随着日益随和的心态和观念变得那么毫无价值。所有真挚的情感都要隐隐的与金钱牵扯上关系，人心被无知和利益吞噬的血肉模糊，一个名族的文化和文明，被扭曲的价值观和人性观驱赶的无立锥之地。纯洁无暇，真切淳朴的真情、道德、人性、文化、文明，不得不自毁双眼，悄悄蜷卧在一个堆满真情碎片和生活垃圾的角落里低声哭泣。

父母没有错，孩子更没有错。父母放开手只是想让孩子生活的更好，孩子放开手也只是想能更好的完成父母和自己的希望。可是，谁都没想到，只是这轻轻的一放手，却不小心让心飞的更远，把更多我们真正追求的和需要的东西丢弃的更远，苦苦奔波，只握住了那些毫无意义的生活垃圾，却背起了一个时代的责任和屈辱。

大道理谁都懂，谁都能讲出一大篇关于道德人性和人间真情的哲学理论，谁都可以做一位伟大的哲学家、教育家，可是在于实际的行动实践，谁又能真正做一位伟大的实践哲学家、教育家？理想终究是理想，希望终究是希望，理论也终究只能是理论，只是写在一片片柔弱纸片上的一种无力的文字符号。

文字，对于人而言只是一种符号；每一个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一样只是一种符号。这一个个简单渺小的符号，对于整个名族的文明来说，却成了一种绚烂艳丽的色彩，一种圣洁无尘的向往，一种现实和希望的沉淀。

梦想还得竭尽全力的追求，生活还是要积极乐观的生活，但是不能把自己的利益建立在毁灭一个名族文明和人类纯真人性的基础上。如果我们的梦想和追求要踩着一个名族的文明和人类的人性才能站得更稳，走的更远，攀得更高，那我们还要那些道德人性和一个名族的文明何用？他只能帮着人类把自己忘的更彻底，把人间真情漂的更远，把人类尊严葬的更深，那我们还有必要活着吗？

可能我把话说的太硬，很多人都会反问我，是否我做的比别人要好。呵呵……我也无言以对。因为我也是这个社会莽莽人流中的一个简简单单渺渺小小的符号，甚至连个符号都算不上。但是，至少我还是明白了我的一生有比金钱和权势更值得拥有的东西。真切温馨的亲情，纯洁无暇的爱情，淳朴浓厚的友情，完美幸福的生活，更值得我去日夜兼程的追求，更值得我去义无反顾的付出。

我多么希望，天下所有做父母的，能给孩子一个更好，更适合他们成长的环境，让他们能积极正确的走向更完美的又人生路；希望天下所有做子女的，能给自己的父母给一份真正的欣慰，给父母给一个无悔的结局。

话语千千万，真情心心连，祝天下所有为孩子日夜奔波的父母亲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幸福快乐，白头偕老！

张海祯作

2011，1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