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胡杨对晤

胡杨节，内蒙大学文新院为文学研究班的同学组织了去额济纳采风活动，我真正领略了胡杨的风采和魅力。

大巴车载着我们穿越戈壁，穿越沙漠，当眼睛被那白花花的戈壁石刺得发疼时，突然，一道奇特的景象出现了，胡杨树，你的高大，你的伟岸，你的气逾霄汉让我震惊震感，叹为观止。

胡杨，是一种生长在沙漠的奇特之树，我不知道，你生命的本体是钢铸还是铁打？天地之间，你和石头、沙粒的脉搏一起跳动，和闪电天火一起燃烧，和白毛风一起怒吼。明月边关，丝绸之道，你扬手搀扶那一个个干渴的旅人，为他们打造了一艘艘绿色的方舟。

胡杨，你是我心目中值得仰视的铁骨男人！你是狂风吹不倒，风雪压不垮的硬汉子。有一抹阳光你就能舒袖长舞，有一滴雨水就会让你通体透亮。那软软的细细的沙掩埋着你虬劲扎根的痛苦和艰难，于是，一个生命的奇迹出现了，“活着一千年不死，死了一千年不倒，倒了一千年不腐。”这种不死的大漠英雄树，难道不值得让人震撼震惊吗？

胡杨，你是戈壁和沙漠的儿子，你没有嫌弃父亲那张冰冷铁青的脸，更没有抱怨母亲那干瘪的胸脯，你把生命的根深深地盘踞在她消瘦的怀里，春天，用一叶新枝给大漠沙海增添霓裳；秋天，用浓彩把白花花的戈壁滩点缀。于是，母亲慈祥的微笑深藏在一个又一个沙窝窝里，铁青着脸的父亲啊，也不再让人望而生畏。

胡杨，在这个丰华秋实的季节，我走近你，肆无忌惮地靠在你那结实的膀臂上，尽情吸纳你给予的生命精华和阳刚之气。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连荷尔蒙也染上了铜臭的味道。只有在这片神圣的净土上，才能领略到你的灵光宝气。此刻，我深深地呼吸再呼吸……太阳如此娇美，天地如此明亮。有你，在漫漫的人生长路上，我不再孤独寂寞。

有人说，在你身上雕刻一个洞，你就会流泪呜咽，我不敢，也不忍心触摸你那经受了千年浩劫疤痕累累的身躯，生怕触疼你的软肋，但我还是抚摸到你潮湿的泪迹，这是积淀千年的泪啊。伟岸强大的沙漠男人啊，原来你也有不能诉说的痛楚。

冰山移动、江河洋洋，没有任何生命能和你一起承受这天崩地裂的变迁，更没有任何植物能和你一起经受这血雨风霜的洗礼。你摇摇头抖落岁月的烙印，打一个盹儿送走时光的痕迹。你死了吗？我分明听到你那被岁月掏空的胸腔里一个不屈的灵魂在呐喊；也分明看见你袒露的铁臂向天伸展.擎起岁月，力挽苍穹，挺拔屹立，扶摇直上。从容不迫地面对人类仓促而过的五千年，昂首笑傲红尘间来来往往的过客。于是，那衰老的岁月在你面前，走的是如此缓慢，长了老年斑的太阳更显得老态龙钟、失色晦暗。

胡杨啊，在你面前我矮小的宛如侏儒，除了形秽自惭还能说什么？汗颜啊！人生路上的曲折，艰难和坎坷，又何足挂齿？凝视那一片片金黄的叶子，我突然在拷问自己，叩问生命：在这样的季节里，你究竟留下了什么？一段故事？一行脚印？一个梦想？我摇摇头，感叹一个人生命的短暂，和人生的来去匆匆，短暂的不及你飘零的那片叶子。生命的延长、精神的精华，灵魂的不朽，胡杨，你给了我答案，给了我启迪，给了我如何来延长生命的金钥匙，让我撬开禁锢我的那把精神枷锁，自由飞翔在永恒的国度。那时候，我将躺在文字修筑的城堡里，静静地和你对晤。我会悄悄地告诉你，我的心中已经孕育了一棵小胡杨，它是我生命中的一点绿，一缕爱，一片暖色……也是我生命的延续！

止水孤鱼写于2011年12月20日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