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鱼——童年的故事

白帆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7-27 17:27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21101

你应该在睡了吧?那我开始故事了。

其实每次开始故事之前,我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终于相信,有些记忆是不用整理就会存在的。

今晚的故事,没有固定的季节,它只是故事,也许,只是时光长河里的一丝流水,缓缓地流过草原,荒野,桥梁,村庄和夕阳。

但是,它又是真实的,像洗出来的照片,是真真地存在的,放在桌子上,就一直在那里,除非有风,将它带到远方,或者,有人收藏。

那个村庄里也有一条河,,其实,应该说是小溪,很久之前是一条河,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就成了一条小溪,无日无夜地流转,和其他的水流一摸一样,每天做一些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每个人都这样。

小溪的两边有岸,和其他的河流一样,都是很美的岸,遍地花香,牛羊,山峦,池塘,老人和单车。

这里的岸是天堂,天堂总是美丽的,但是,那个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是天堂,只是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的奇怪的事情,比如,二伯突然就喝了农药死了,而前一天他还带着他去厂里玩;比如,邻居的羊咬了花婶的菜,她就把羊踢进池塘里,溺死了。

当然,奇怪的事情并不总是悲惨的,比如,秋天的午后,阳光很好,柑园里的果实都在风中招摇着,诱惑对孩子来说是无可阻挡的;比如,秋天里的风筝是各式各样的,又时候,妈妈会带他和弟弟去小溪边的草地上放风筝,而妈妈手中还带着绣花的活。

他不明白,为什么去摘自己家的柑还会被人追,然后说自己是贼;他不明白,妈妈带他和弟弟去放风筝,但是并不看自己那个飞得比别人高的风筝。

这些,他是等到长大之后才明白的,不过,忘记了长大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不过,他明白,那时候的柑是公社统一的,要摘自家的柑也要写申请,不写就是偷;而妈妈并不是想陪他和弟弟去放风筝,她只是怕小孩子不小心会去小溪里玩水,怕出以外。但是,小孩子还是会玩水的,趁大人不注意的时候。

秋天之后就是冬天了,冬天的时候,他都要很早地起床,不然上学就要迟到了。他总是低着头走路,很均匀的步伐,因为他在计算从家里走到学校所用的时间,小学二年级的他已经知道时间很重要了,因为迟到的话,就会被值日的高年级学生骂,有时候是老师,然后还会害得班里扣分,这是班主任所不允许发生的。二年级的班主任叫什么,他忘记了,好像有个“娣”字,女的,胖猪一样,很凶的人,上初中的时候每天都要经过她的家门口,但从来没有遇到过她。那时候的手心天天都会被她的戒尺无情地鞭笞,这是刻骨铭心的记忆,但是,不是恨。

冬天里最好玩的是星期天,一个星期里只有星期天一天不用上课,星期六都是要补课的,但是要交多些钱,不是自愿的补课,老师没说补课,但总是在学期末说要收钱,他和他的同学们都不知道什么叫补课,但是,都会记得跟爸爸妈妈说要收多少钱,不然会被老师骂,记得二年级的补课费是36块,那时候的学费是七十多,而一条牛奶雪条的价格是一毛钱。

星期天的早上,爷爷叫他和弟弟去菜地里浇水,爷爷老了,但是,爸爸在一个冬天的傍晚带着妈妈和妹妹以及那张棕色的长沙发去了另一个城市,名字叫汕头,他不知道汕头在哪里,更不知道城市是什么,只是在妈妈给了他和弟弟每人两块钱的时候,哭着拉住妈妈的衣服,只是一个劲地哭,生离死别的样子,他看到,妈妈也在流泪。后来,弟弟跑过来说,:“哥,两块钱可以买多少颗珠子(玻璃珠)”。那是他记忆里的第二次流泪,而第一次是在一年级的时候,妈妈把爸爸送的金耳坠弄不见了,她以为是被儿子乱拿弄丢的,于是将他痛扁了一顿,后来,邻居的老人家竭力护住他,而当他抽噎不止的时候,妈妈在抽屉的角落里找到了耳坠,然后,就跑过来抱着儿子哭了......

这也是到了后来,他才知道妈妈为什么那么在乎那双耳坠,因为那是爸爸送的,而那时候的爸爸很有钱,整天不是在赌钱就是和自己雇佣的外地女工混在一起。他知道,妈妈是没有安全感了。

关于爸爸和妈妈的爱情,下次再讲吧。

第二次哭了之后,他就决定不再哭了,他看着不懂事的弟弟,那个还以为妈妈只是去买菜了的弟弟,不知道离别的弟弟,他觉得,应该做一个好哥哥,不能让弟弟受委屈。

于是,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日子开始了。

爷爷奶奶心里是不开心的,因为儿子儿媳妇都走了,就留下两个包袱给他们,他们老了,却不能享清福。

于是,他很经常被爷爷骂,或者是奶奶,常常挨骂,常常想离家出走,但每次,总是跑到小溪边就忘了要走的事情。受委屈的时候,夜风总是很凉爽的......扯远了,这时候已经是夏天的事情了,刚刚讲到的是冬天的星期天早晨。

冬天的星期天的早晨,爷爷会丢给他和弟弟一支桶,让他们到一公里外的菜园子里去给白菜和土豆浇水。菜地是长方形的,两遍有浅浅的水渠,只要弯腰从水渠子里装水淋到菜根里就好了,看似乎容易的活,其实很累,或许,只是年纪太小了吧,不懂事而且有些叛逆的年纪,以为是爷爷在虐待他,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虐待。而好玩的,不是浇水,当然不会是浇水,而是菜地旁边的大水渠,大概有两米宽的水渠,穿过了整个村子的田地。

冬天的早晨很冷,有一点风,不是很大,但也足够让人觉得冷,情不自禁地哆嗦着。冬天的水渠里是没什么水的,一般村子里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抽水,因为地里都没什么作物了,空空的。水渠里有浅浅的清水,清澈见底的那种,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水底,是灰色的淤泥,而如果你张开眼睛注意看着,你会发现水底会有一些小鱼,一种我们叫海贼的鱼,据说可以跳过一座山的鱼,很耐死,可以离开水一天都不死。而此时,刚刚经历了一个寒冷的冬夜,他们都冻僵了,只是斜斜地躺在水底,一动不动。

每次去浇水,他总会带上一只像篮球网那样,但不会两端都剪断的我们叫“勾”的工具,还有长长的竹柄,可以用来捕鱼、捕蝉、摘水果,但不是像语文课本里介绍的那样,用来抓蝴蝶。他用这个抓过蜻蜓,看准池塘边的芦苇叶末端的红色蜻蜓,猛地一拍过去,如果没有套中,也会将蜻蜓打落在池塘的水面上,在捞起来就是。不过,常常有蜻蜓就在猛地一瞬间死于非命,或断头,或折翅。伙伴们都以此为荣,他们不知道,蜻蜓也有生命,也有家庭和兄弟,甚至爱情。

抓蝴蝶是城里的孩子才会做的事情,因为农场里的孩子抓是不抓蝴蝶的,奶奶说,每一只蝴蝶都是一个死去的人的灵魂化的,那是像神一样威严,不容侵犯的。孩子们都怕神,怕鬼,怕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但是,冬天的早晨,水渠里躺着的是冻僵了的鱼。他一条一条地将鱼轻易地捞上来,有时候是一次几条一起捞上来。那种鱼很灵活,可惜,他们都动弹不得。而他的弟弟是负责将鱼从网拍里抓出来,放进另一个网袋里的。

回家的时候,太远升高了,世界热起来了,水渠也好像醒过来一样,水开始流动了。回到家之后,他会从水泵里摇起一盆清水,养着抓回来的海贼,然后放到晒谷场的水泥空地上去晒太阳。不一会儿鱼就活过来了,快活地游动着。也许,它们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还不知道,出来什么事情。呵呵,他就蹲在阳光下看着鱼游来游去,然后开心地笑了。弟弟一般是没有耐心和他一起看鱼的,他喜欢追着小猫跑,穿街过巷,一直追着,不舍,这点在后来被哥哥追的时候,显示出了优势。

抓回来的鱼是不怎么长命的,如果不是在醒过来之后不小心跳出水盆被围观的猫吞到肚子里,就是活活地在水泥地上晒成了鱼干,因为每人发现它跳了出来,剩下的那些乖乖的鱼儿也在劫难逃,因为最后都会成为猫的盘中餐,只是,在成为食物之前,都要经历过水煮的过程。爷爷总是养一两只猫,一养就是好几年,而最后的结局,都是被人偷了。那些鱼也这样间接成了人类的肌肉。他是不喜欢爷爷杀鱼的,他不吃鱼,但他喜欢抓鱼,而爷爷煮鱼的时候,他都跑得远远的,因为那个味道让他觉得恶心。

关于冬天,或者接下来的季节,还有很多很多的故事,不过,今夜就到此为止吧。夜深了,梅子要休息了。

宁城,我很想在满满的星空下,让你靠着我的肩膀,然后细细地跟你讲我的童年,或者,听你讲你的童年或者你的故事,这样的情景是会让人陶醉的,幸福的。期待着……

亲爱的,晚安……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