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

南昌的天气向来是不会对任何人客气的，夏天的时候热的我们恨不得裸奔，冬天的时候冷的我们穿再多也像是在裸奔。有道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这也难怪，此处省略一万字。

我初记得去年的冬天，是我在南昌过的第一个冬天，掐指一算，都已经一年了。转眼间，都已经是大学路走过一半的人了，自己的老同学里，还在读书的人已经不多了。

去年回家的时候，遇到几位小学同学。

其中一个是好多年没联系的了，遥想当年，那小子整天鼻子下方都挂了一溜鼻涕，现在鼻子下方已经是黑黑的胡茬了。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骑着摩托车载着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前往丈母娘家拜年，看到我的时候，愣是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才一脚踩住刹车。问：你是XXX？我当时端倪了这小子半天，我也想不起来，我何时竟然还认识这么个人。回忆半天之后，恍然大悟，然后才相互认出来。我原本以为我就是老一辈的了，至少在90后里面，我算是老一辈的了，毕竟在90年出生的人，坐了90后的首班车。没想到这小子整个人看上去比我还沧桑，不知道的以为至少是贴近30的了。老同学见面，起初是有些尴尬的，他似乎带着特别欣羡的眼神看着我，其实我知道，他是在想，大学生很了不起。其实，我很想告诉他，大学生没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定几年后，我只能骑着自行车载着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但是，想了想还是止住了，谈了几分钟之后，打开了话匣子，这小子的嘴就憋不住了。我站在一边，逗了逗他家的女儿，他女儿看起来还很小，我就问：几个月了？三个月。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烟，烟壳挤压的有些变形，抖了半天，从壳子里抖落两只烟，然后递给我一只，说：“唉，还是你们好啊。”我笑了笑，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过好就好了。”我打趣地说结婚怎么也没通知我，他说刚刚结婚不久，孩子是结婚之前就怀上的了。他可能以为我会嘲笑他，说的时候特别的小心翼翼。其实，我一点嘲笑的意思也没有，只是淡淡地问了句：“现在过得怎么样？结了婚以后还好吧”

他抬头看了看我，然后低下头狠命地抽了一口烟，说：“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地，糊里糊涂的就结婚了，当初只是想玩玩，没想到，现在……”接下来地话，他没说完，但是我已经全听明白了。我手指上夹着烟，然后弹了弹烟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既然结婚了，孩子都有了，那就好好生活吧。”说这话的时候他是悄悄和我说的，因为他老婆就在一边抱着孩子，我瞥了一眼他老婆，看起来也很沧桑的样子，头发还很蓬乱，但是看得出来曾经染过颜色，穿一件大红马褂，背上背着一个刺花大背单，是用来背孩子用的。看起来，曾经也应该和大部分的90后的女孩子一样，热衷于各种各样的打扮，追求各种所谓的潮流，但是结婚以后，知道了家庭的压力，知道了社会的压力，一时间所有的压力接踵而至，才会导致整个人憔悴了很多，也老了很多。于他们而言，已经不再像那些还在襁褓里的90后了，漫无目的的闲荡在街边，也不再追求那些纯美的爱恋，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活的好。

临走时，他还说了一句：“以后发达了要照顾着兄弟些。”我听了之后，心里酸酸地，就算他是玩笑话，我也当是在开玩笑地点点头。然后，他就骑着摩托车一溜烟消失了。

呆在家的日子，其实也很闲的无聊，不是这边的高中同学打电话来叫去吃饭，就是那边的初中同学打电话来叫去打麻将了。而大部分的时间，我还是坐在沙发上，看点书籍，写点文章，亦或是看看电影什么的。其实有时候想一想，现在在我的小学同学里，还像我这样看点书，写点文章的人估计是屈指可数了。当我还在看书看电影的时候，估计他们已经在田地里，工厂里，或是其他各种各样的酒店，饭店工作着了。同样是90后，同样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同样是呆在一起学习过的人，可偏偏就各自分道扬镳，自寻活路去了。

想起那日在街上闲荡的时候，跑过来一个发传单的女孩子。女孩子冲着我笑了笑，然后递了张传单给我，余光顺便瞟了我几眼，然后却懦懦地说：“你是XXX？”当时我确实愣住了，我实在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谁？因为我翻遍了我所有的记忆了，而眼前这个人，短发，稍显胖的身材，用家乡话来说就是：矮盹儿，长得还算干净清秀的模样，笑起来很甜的样子，可是我愣是记不住这小姑娘究竟是何许人也。

呆了半晌，我佯装记忆力不行了，然后说：“你……你是？”她明显有些沮丧，可能是《天龙八部》里面，段正淳四处留情地一堆女子在问他的口气一般，反正是风流韵事做的多了，必然就难免有些忘记了，时候段正淳大凡遇到女子便低头寻思，当年我是否与这个女子有过一段风流往事。但是这姑娘啊，我可没有在哪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风花雪月了，虽然本人可能言语上多半会开开玩笑，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吧。搞了半天，我确认我是不记得眼前这姑娘了，她才讪讪地说：“我是XXX。”我低头一寻思，妈呀！这是当年小学里，和我做了6年同桌的XXX，当年号称小学里的“一枝花”啊，可是都说女大十八变，你这变的也太离谱了点了吧。当时我的感觉就像一个陌生人突然跑过来跟我说：“孩子，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姐姐啊！”

尴尬了半天，我才解释说，实在是因为多年不见，大家都变了模样了。其实，我自己感觉我没变多少模样的，但是前次去小学里，跟当年的校长见面的时候，校长知道我是XXX之后，一下子跑过来握着我的手，热情洋溢的说：“好孩子啊！”当时校长说，在见过的所有同学里，我的相貌是改变最多的了。我随声附和呵呵地笑了笑。

我问起她在干什么，她说自己念到高中就退学了，父母离异之后，自己判给了母亲，就辍学回家打工，现在在昆明理发店做学徒。我当时竖起大拇指，打趣地说：“明智之举啊，要是知道这大学就这般模样，我当年也退学了，现在是马入夹道了。”毕竟这姑娘念到了高中，身上还带有一些90后女孩子的普遍特性，交流起来也就不再像前面那哥们那样困难了。

之后，他听说我在外省念书，打听了我一些状况之后，硬是拉着我去饭店说要请我吃饭。我推辞了几百遍都没用，架不住其盛情邀请便去了。饭桌上还有一堆他们那一帮发传单的姑娘，年龄与她差不多大小。饭桌上，一个个还挺能喝的，喝的多了，便山南水北的侃起来了。饭后，我把她拉到一边，随便含糊了几句便告辞了。这样一别，不知道再见到她的时候又该是几年以后了，说不定下次见到的时候，她也早已经是为人妻，为人母了。

我不知道，这样子的人生究竟是对的还是错了，但是我想，一个人，活着，不过就是那么短短几十年的光景，说白了，没有谁能活的就一定比别人精彩，但是还是要用心的去生活。想起年前曾经在一次交流会上说的，至此也就拿这句话来做个结尾吧。人活着，最有价值的东西就在于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那些已经逝去的。我们每个人都曾经年轻过，也即将要老去，为自己而活，才是真正地生活。明天是什么样子我们不能预知，但是我们追求的是明天，把握的是现在。我们要什么的生活，要什么样的结局，只能看我们追求什么样的生活，追求什么样的结局了。一个人，连追求都没有了，那就只能是海上浮萍，随波逐流了，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的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