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黎明

九日郑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12-14 12:1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211957

也许是抽了太多烟的缘故,最近越来越难以入睡。上网到凌晨本已有了一点点困意,可惜一沾床竟突然无比精神起来。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个多小时实在太难受,索性又穿好衣服悄悄下了楼。

北方冬天的夜晚近乎残酷的寒冷,霓虹闪烁的的街道更显夜的冷清。偶尔从身边经过的出租车司机好心的鸣笛想要载我去我想到的地方,只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走根本就没有任何目的地呢?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走了五百米居然遇到了四辆出租车因我而停下,甚至最后那辆车的司机还大方的对我说:“哥们,上来吧,不要钱,这大半夜的你要冻坏了可犯不上。”我微笑着谢过他的好意,挥挥手潇洒的说再见,那一刻竟然真的感觉到人与人之间尚存善良和友爱。我一路小跑着冲向黎明湖,本因为失眠而带来的郁闷和压抑一扫而光,再有出租车经过我都远远的躲到马路的另一边,以免他们又过分热情的停下来,既打扰了我的雅兴又浪费了人家的金钱---要知道一脚刹车一脚油门至少要一块钱的!

深夜的黎明湖如我想象一般安静,安静的犹如入睡的孩子。五彩灯光下的湖水轻轻翻起波浪,似热恋之中的女孩儿轻声哼出的情歌。我手扶着栏杆闭目深呼吸,清冷的空气进入肺部的一瞬间人也清爽了好多,无论过往有多少忧愁都忘的一干二净。忽然想起那个夜晚在这里弹吉他的女孩儿来,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从悲伤之中走了出来。真心的希望她现在是快乐的,就像我希望全天下的人都能够幸福一样,何况既然相遇就是上天眷顾的缘,就算为这份缘也应该祝福她才对。不知道她是否已经明白了“面对比逃避更容易解决问题”的道理。我相信一个能用音乐演绎悲伤的人也一定是个坚强智慧的人!我又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再次来到这里是不是也和我想起她一样想起我呢?这将是我永远无法知道答案的疑问。可是我不后悔那夜没有去和她说话,因为失之交臂固然让人感觉遗憾,但是擦肩而过未尝不是一种美!我欣赏这种美,正如我欣赏这无人的夜一样!

沿着黎明湖静静的走着,眼中灯光闪烁心中无波无浪,这一刻的静谧似乎早已久违,像现在一样安静的享受夜晚享受独行想来应该是多年前读书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的自己一门心思都想好好读书考大学改变人生,所以单纯的如一杯水--而且还是净化了三千遍的纯净水。离开学校的这么多年一直忙忙碌碌居无定所,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为谁辛苦为谁忙,社会这个大染缸把我染的五颜六色根本找不到从前的那种无欲无求心静如水的感觉。当一切尘埃随风飞舞后悠然落定,曾经沧海后的人生又回到了当初的安静与单纯,想来老子道德经理所谓的“和光同尘”就是这种大彻大悟后返璞归真的意境吧!感谢生活感谢爱上我又决然离开的那些人,也感谢我自己!

不知道走了多久,偌大的黎明湖被我整整绕了一圈。一只流浪狗一直远远的跟着我,仿佛我身上有它曾经主人的味道一般。我几次试图去抱它,可惜我每次的靠近都让它眼中充满敌意的逃开,接连失败几次后我也就没了兴趣,同样孤独的生灵难道就不能彼此依靠吗?没有人缘也就罢了怎么连狗缘也没有啊!真是郁闷!

走到广源市场的时候早市已经满是摊位了,各种小吃的香味扑鼻而来勾起了我的食欲。我快乐的冲了进去像非洲难民一样见什么吃什么。原来饥饿过后狠狠的吃饱是如此快乐的一件事情。就在我和一个小妹妹争抢最后一串金针磨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拽我的裤脚,低头一看居然是那只流浪狗,它抬着头可怜巴巴的望着我,尾巴摇的跟风扇似的,这眼神这动作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她是谁了?}我对它这种眼神和动作真的一直都没有免疫力{这个小畜生从谁那里学来的?}很无奈的,我把以牺牲绅士风度为代价抢来的那串金针磨丢在它面前,我原以为它会快乐的去享用从我嘴里抢去的早餐,可令我惊讶的是它居然闻了闻后就又抬起头重复先前的动作和眼神。我彻底无语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错。还是旁边的小妹妹提醒了我:“哥哥,狗狗不吃辣的!”“啊!妈的!你还挑食!”我尴尬的转移话题。没有办法只好又买了一屉牛肉小笼包去安慰这个和我相依为命了半宿的小东西。看着它幸福的吃着早餐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读大学时候的事情来,最穷的时候我连个馒头都买不起,怎么就没有好心人给我买屉牛肉包子呢?真是人不如狗啊!

挥手和狗狗说再见的时候它居然主动用舌头舔我的手,还让我抱它。“一饭之恩就收买了你的灵魂,真没原则!”我狠狠的鄙视了它一番后快乐的向家里走去。“妈的!折腾了一宿怎么突然间这么困呢?”我喃喃自语。正在犯嘀咕的时候身后想起汽车的鸣笛声,一回头竟然又看到了昨夜那个要免费送我回家的司机,大哥很惊讶的看着我说:“哥们,你真的走了一夜啊!”我笑笑拉开车门:“哥们!去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