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梦童年系列之三:我家的小屋
我家的小屋系列,读来非常感动,不仅仅是情感的真挚,还有流转期间的那抹温暖与清新的气息,故乡的记忆对于每一个在外的魂儿来说,永远是记忆犹新的,也是无法忘怀的,人在外面打拼的日子,或许又到了中年,就会时常想起那些美好的岁月,而童年无疑是最颤动人心的风景,美丽的情愫在那里得到最真最深的畅想与怀念,并随之收获了一缕温馨和感动。朴实的文字,一份真切的情。问候作者,安好!
小镇在我的记忆中曾是一个很大的地方,正如我家的小屋本来很小而我却没有小的感觉一样。
在镇政府“п”字型青砖大瓦房的后院,有一幢又低又矮的小土房子,就象一位雄壮的武士旁边跟着一个瘦小的朱儒,很不协调地搭配在一起。然而,住在这里的三户人家却丝毫没有一点这样的感受。恰恰相反,他们从一入住就感到了另一种的幸福和自豪。因为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才能享受到“公房”的待遇,而能享受到政府公房待遇的人更是少而又少。“狗尿苔不及长在了金銮殿上”,土房小是小,却没人敢小视它,从小打这里长大的我,最初的虚荣心就是在这里打就出来的。
我家就住在靠东头的一家。别看这小房子小的可怜,才不足三十平米。厨房(我们称这为外屋地)小得只能盘一个锅灶,放一个碗柜;卧室(我们称之为屋里)也只能盘一铺小炕,放一双柜子。就是这样的陋室,竟也铺着纯红松的地板,与窗子上糊着的窗户纸和破碎的玻璃条极不相称。也许这就是表面上看与老百姓一样,而内里又区别于百姓的唯一所在吧。
我家的门前,是三家统一的院子,直接连着政府后院,父亲上班很方便。院子前面就是每家的菜园子,很大很大,每家都用木杖子隔起来。我家菜园子的东头,是一道城墙,完全是用青砖砌成的,虽然很不完整,但仍然有两米来高,青砖的表面长满了青苔。
在我家的房山头不远处,还有一个黄土包子,据上岁数的人讲原来是个炮台,不知何故一点痕迹也找不到了。我常常站在土堆上面,呆呆地看着长满青苔的破城墙,想入非非。
伺弄菜园地,是我父亲的活计。春种夏锄秋收,父亲只要有空,就在菜园子里忙碌。我经常会跟在父亲的后头,看他刨起的土里面有没有别的什么,偶尔还真能拾到一些锈蚀的子弹、小铜人之类稀奇古怪的东西来,这些久远的器件,费了我好多的脑细胞去猜测是因何丢在这里的。
菜园子的东北角上,有五、六棵李子树。我常上树上闲玩,冬天捉洋喇罐,夏天被洋喇蜇。这些李子树,每年都结好多的李子,一到成熟期,路过的人便伸手摘两个,用手简单擦擦就吃,甘碗李子又大又甜,谁都喜欢吃,往往没等熟透,我们还没吃到嘴,就已经让人家吃光了,看都看不住。
盛夏的日子是最好的。当菜园子里的蔬菜、玉米、向日葵还有花草都长起来,小屋被簇拥在绿色之中的时候,我们每家就开始在院子里搭起炉灶,把厨房搬到外面来做饭菜了。尤其做晚饭时,全都出来炒菜,那香味儿没走进院子,远远就能嗅得到。我们三家,菜炒得最香的当属中间我王婶家了,每当我从她家路过的时候,她炒菜的香味儿有时都馋得我直流口水。我妈虽然没有王婶那么会炒菜,没有炒的那么香,可是我们家有一个特点,天天有菜。王婶的菜炒的虽然香,可是初一十五不一样,上半月能闻到香味,下半月就很少闻到味了。她把一个月供应的豆油和工资全都集中在上半月来消化掉了。西头的徐大娘是最节俭的,很少看到她炒菜,她的理由是:山东人,有咸菜就行。王婶掌握了她的特点,有时炒菜送给她点,没油了也向她借点。徐大娘是个心细的人,她每次借王婶油时总是小八分碗,而王婶还油时,却要大八分碗,借来借去王婶觉得不划算,就转向了我们家。我妈为人厚道,宁可自己少吃也从来不说没有或是不够的话,而每回借油又总是满满的,因此,王婶在我家没搬走前就一直借我们家的油,我也因此没少吃王婶炒的菜。
然而,盛夏里也有最令人苦恼的事。我们最怕下大雨,特别是急风暴雨。窗户纸一但被大雨淋透,我们就不得不跑到外面用仅有的洗衣板和防水布去遮挡,浑身上下被淋得尽透,狂风吹得喘不过气来。而大雨过后,我们的院子都会积满了雨水,成了一个大水泡子,那些锅灶全被雨水泡塌。不过,每次大雨过后,孩子们也有乐的,全都会跑出屋,坐在木板上或大盆里划着水忘情地玩起来……
我童年居住过的这个小屋里,给我留下了太多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