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魂

这座新兴的城市要举办一年一度的文化旅游节。一个艺术家来随团而来到这座美仑美奂、浮光若影、飘若仙境的北方水城。

据说：他是八十年代文艺界一颗璀璨的明星，是一代人心目中偶像。他的经历富有传奇色彩，他的名字响彻彻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他走出了亚州、走遍世界。走到哪里，哪里就留下他醉人曼妙的歌声，他受到全世界人民热热烈烈的欢迎。他被称之为“亚州歌王’”。关于他的名字介绍是在海报看到的。他是谁？海报上这如雷灌耳的名字，在模模糊糊的记忆里只知道他们一个曾经唱过歌的人。这也是童年懵懵懂懂时期的淡薄印象。

当然海报的介绍无疑是花里胡哨，灿灿烂烂。它能将死人吹成活人、能将猪吹成大象、能把狗屎吹成黄金。这就是所谓的广告效应，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温室效应。吹得出此邪乎让人觉得有点好奇、有点动心。落凤凰不如鸡，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吹得如此夸张、如此神乎其神。但觉得这海报上的宣传的确有点言过其实。

这位“亚洲歌王”如若是一名女歌星，倾国倾城的姿色、美轮美奂的身段、曼妙婉转的声色，还值得一看、值得欣赏。一个男歌星、一个和自己同性的男歌星实在找不出理由去亲自一看。但委实却被这宣传广告给忽悠了一下。由这邪祟作怪，还是去了！

走上绚丽多彩、灯光闪烁华丽舞台的却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者，戴着一柄眼镜，不知是近视、远视还是散光。音乐响起，他开始唱歌有古今中外的歌曲，有流行歌曲、有抒情、有民族的、当然还有儿童歌曲革命歌曲。当然这些歌曲就象是串烧，将本地一些名胜古迹及著名人物穿成串，用一些人们耳熟能详的歌词伴着那优美的音乐幽默诙谐地唱出。许是故弄玄虚、许是矫揉造作。歌者随心所欲就能将这些歌曲轻车熟路地唱出。我倒是觉得眼前这位歌唱家有点浮躁。

一位老歌唱家，或许台下真有崇拜他的偶像。

就在他唱得兴致高亢的时候，一位老妇人手里拿里一束鲜花朝台上走来，她与歌王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她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了好不容易走上舞台，此时歌王也走了过去，正在这当儿，几个保安怕发生象黄家驹似的惨剧，就将老妇人给三下五除二给推搡下去了，倒在地上，又爬起来，狼狈至极。她坐在凳子上，恼怒至极，将那里紧攥的鲜花扔出去很远。

如此细微的细节，可以放大可以缩小，台上台下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歌王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边走边唱、边唱边走。他慢慢幽幽地就朝舞台边缘走去、朝舞台下面走下去。

他边走边唱，就来到刚才那位送花的老妇面前。

他唱的歌是唱给老者听的，那音乐也开始轻轻柔柔，他唱起了幽默诙谐的歌曲，想逗老者开心一笑。老者对于他站在自己面前，仿佛是视而不见，听耳不闻。许她真的很愤怒，被保安给推下来，又摔得那么狼狈不堪；他开始唱情歌，从幼稚园那些小情歌开始唱起，一直唱到那些中那种赤裸裸的表达的情歌，最后唱到了黄昏恋的歌曲。不管他的歌声多么曼妙，不管那歌词多么的感天地、泣鬼神，老者纹丝不动，面无表情。此时，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这里，看一个老艺术家、看一个老歌唱家在一个普通老百姓面前用歌声用音乐表达忏悔与歉意。如若是你，被这样被保安无礼地推下，被摔成那个样子。心下也是又气有恼，火气难消。但这样一位大腕级别的国际级别的歌唱家给你一个区区普通小老百姓赔礼道歉，也算是很难得了。但老人依然木在那里，静在那里。

几万人演出现场在这种情境里已是鸦雀无声，只有那歌王在那里唱着，懊悔着。用他机智的歌曲演绎着。

一切都是徒劳，一切都是枉然。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这位老艺术家，这位老歌唱家，竟然双膝跪在老妇面前，热泪盈眶唱起献给妈妈的歌。

此情此景我却是觉得那歌声真如清泉在濯洗人的心灵，也如暖暖爱火温暖那被冰封地心灵，歌声仿佛被凝固、歌声仿佛在流淌。那歌声将每个人的心灵轻轻柔柔地打动。

后记：此镜头是台湾机智歌王张帝来江北水寨文化旅游节演出时真实的一幕。

2011－12－02

作于雅思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