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国制造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在一个小镇供电站工作。一位同事的哥哥出国回来，带回了一台日本制造的一次成像照相机。我们几个去他家看了又看，还专门用那相机照了几张相片，作为样品到处宣扬。兴奋的议论了好长时间，就连局长也让我去和人家商量，准备用500元买回那台相机，那可时我们一年的工资啊。后来这件事因主人不愿出售只好作罢，我至今我还保存着当时照的一张彩照作为纪念。

那时我们供电站有一位能人，大家都习惯称他“能师”。他和供销社的关系特好，别人买不到的东西他都能搞到，别人办不成的事，只要他出面都能办成，诸如自行车、缝纫机、手表一类的供应票和内部电影票，他都能弄到。“能师”找人办事没有不成的。看到大家那么喜欢外国货，“能师”总想作出些让我们佩服的事。六月的一天中午，天气特别热，供电站职工正在食堂大厅吃饭，突然听见“能师”喊道；“弟兄们请看！”只见他背着手站在饭桌前拍拍肚子说：“向下看！”十几双眼睛一齐向下看去，只见他穿着一条雪白的短裤，上边几个醒目的黑字“日本国制造”。后边有人喊道：“转过来”。“能师”转过身短裤后边写着两个大字“尿素”。大家齐声笑了起来，这“尿素”两字写的真是地方。还别说“日本国制造”的短裤布料确实不错细白光滑，轻飘飘的，也很结实。这么好的布料，大家从来没见过，便七嘴八舌问起短裤的来历。“能师”得意的问大家：“怎么样？这是供销社主任给批的日本肥料袋，一条8元，别人买可是10元。就这裤子还是你们的嫂子亲手缝做的呢，这可是真正的日本货呀！”从那天起供电站都有了进口服装，不过和“能师”不一样的是，有的是“尿素”在前，“日本国制造”在后边，还有的干脆染成黑色，有的做成长裤，也有的做成上衣。大家给衣服起了个名叫“哗啦啦的日本货”，在我们这儿还真流行了一年多呢。

后来，供电站有了一台日产索尼电视机，接着有一些同志有了日产电视机。“能师”家在村中盖起了全村的第一座砖木结构的两层小楼房，家里也有了一台“黄河”电视机，我们还专程到他家庆祝了一番。再后来“能师”让儿子接了班，自己提前退休回家，我们好多年都没有看见他。

前不久，我在街上和“能师”不期而遇，见他穿着20年前发的电力标志服。我问“能师”怎么还穿标志服呢？他连说：“孩子给买的新衣服很多，还有进口西服呢，就是不习惯穿。”我笑道：“还记得当年的“日本国制造”不？”“能师”一听也不由得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