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这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推开这一扇历史的大门,回顾着曾经的点点滴滴,有着光荣,有着辛苦,有着其乐融融的大家庭一起的景象,无论时光过去多久,在历史的档案中永远存在着这样一扇门需要后辈来打开,探究其中的一些根脉,一些往事!问好作者!
南唐时期,江南水患、遍地浮尸、灾民暴乱频发,为天下太平,皇帝亲自南巡赈灾,途中听说唯江州义门陈秩序井然,没有饿死一人,连家犬都不争食,一犬不至,百犬不食。于是,皇帝决定去义门陈看个究竟,当皇帝来到义门陈庄口,只见近百条狗分列道路两旁,俨然仪仗队一般排列整齐,夹道欢迎,皇帝甚是惊讶,为一试究竟,命随从放了一百个米粑在狗的食槽内,在主人的召唤下,狗群纷纷从庄园中各自的哨位上来到百犬牢,众狗来齐后,只见一条白狗叼起一个米粑向来人点头后径自而去,皇帝与群臣正失望之际,又见白犬跳上了正宅的屋脊,而屋脊上匍匐了一只老黄狗,这条狗因为拐了一只脚,不便前行,而长年卧在正宅的屋脊上,似一朵祥云覆盖着义门,白犬将米粑放在黄狗身旁,回到原地,向来人点头并轻吠一声,于是,各犬将米粑分而食之。皇帝见状惊叹不已,即在百犬牢书下“一犬不至,百犬不食,牢中异类皆效义;一吠突起百吠齐怒,寨内同声共护门”的御联一幅。这似乎是一个美丽的、神奇的传说,然而,这的的确确来自历史原形,不仅在全国各地的义门陈的家谱中均有记载,而且,在江西省、府、县志上都有据可查,《中国姓氏通书》将义门陈“百犬同槽”称为世界奇观,这千古一绝的文化奇观于1996年被载入吉尼斯记录。
江州义门陈的创建始祖是陈旺,他是南北朝南朝皇帝陈霸先的后人,陈朝被隋取代后,后主陈叔宝及部分宗室人员,被押送到隋都西安,后陈叔明的胞弟宣都王叔明之五世孙陈兼在唐高宗时高中进士,封大学士,官拜右补阙,其子孙又都出仕,有在浙江海宁为官的,有在福建浦田为官的,陈兼之弟陈旺生于浙江金华,随陈兼至江州赴任,唐玄宗开元十九年(公元731)四月,陈兼升迁别任,陈旺随后迁居江州郡浔阳县太平乡常乐里永清村建庄,并招纳各地的陈氏宗亲齐居于此,这便是江州义门陈的来源。
陈旺一家定居义门后,以儒家的忠义孝悌为本,耕读传家,至唐僖宗中和四年,全家数代合居已五十余年,僖宗闻奏后龙颜大悦,御笔亲赐“义门陈氏”扁额一块和“九重天上书声旧,千古人间义字香”的对联一幅。自此,江州义门陈历朝历代屡受旌表,闻名遐迩。
旺公及其后代子孙以孝道治家,撰家规、立家范、置田庄、办书院,建立了一个高度文明的西方乌托邦式的义门大家庭。这个大家庭聚族合居,同锅同灶、共同劳动、公平分配、财产共有,历时332年、15代不分家,人口高峰时达3978人之众。直至宋仁宗嘉祐七年(公元1063年),因义门陈家庭过于庞大,在朝廷和地方为官者亦颇多,故引起了朝廷的猜忌,在丞相文彦博、重臣包拯等大臣的建议下,皇帝以散至各地教化天下民风为由,下旨分家并派钦差督办。于是,在一个风雨凄迷的早晨,义门陈数千族众齐聚义门堂,族长一声令下,只听“咣当”一声,一口大锅自房梁上坠落下来,摔得四分五裂,而堂内堂外数千族众闻声如五雷轰顶、截肢剜肉,人人垂头丧气,个个泪流满面,这就是旷古未有的奉旨分家、砸锅散铁千年决别的一幕。车辘辘,轿沉沉,携老扶幼分袂去;路迢迢、泪涟涟,锅片一块各自留;夕阳下,残阳中,亲情难舍义传承;分州郡,析庄户,忠君循旨应帝敕;撒尧义,播舜德,华夏遍布义门氏。从此,义门陈一家繁衍成万户,万户皆为新义门。
按皇帝御赐的十二个排辈,义门陈采取抓阄的方式分析到全国各地的72州291个田庄中(现在的16个省144个县)。我的祖上抓到了江西都昌县汪墩乡的一处田庄,这便是291庄中排序第五的南桥庄了。历史浩如烟海,血脉续写着传奇,而我少小离家,浪迹天涯,对于家族血脉知之甚少,随着年龄渐长,“义门”二字越发使我心潮澎湃,似乎有一种亲情在召唤,我迫不及待地要去祖地走一走、看一看。
我们南桥庄一脉的辈份是按五言律诗的排法,每五字为一句,与我“常”字辈组合的诗句是“肇本常乐里”,我想,这是祖辈在告诉我们后人我们的根在哪里,告诫我们不要忘了根本吧。常乐里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呢?是不是青山环抱、古木参天、小桥流水、农田整齐、纤陌纵横的世外桃源呢?我想应该是吧,没有地灵,哪有人杰。走过一片田垄,跨过几道小溪,来到一处山岗,这当是击鼓传餐的打鼓山吧,千年风雨的侵袭,鼓亭已不复在,但鼓声依旧,穿越时空,震耳欲聋。放眼四望,山下尽是良田沃土,田间耕作的青壮男人们愉快地耕作,忘我地劳动,一派“男人不道田间苦”的义门景象呈现在眼前。“八百头牛耕日月,三千灯火读文章”,下了打鼓山先不要忙于歇脚,东行二十里,去到东佳山下,只见依山傍水耸立着九重殿堂的东佳书院,日间书声朗朗,夜间灯火摇曳,好一派儒雅崇文之风。东佳书院开中国私立大学之先河,比毗邻的号称中国四大书院之首的白鹿洞书院还要早整整半个世纪,书院当时的藏书量号称天下第一,连皇帝都派钦差专程送来御书三十三卷。义门陈人这是何等的眼光和魄力啊!三丞相、十八朝官、十九地方官、五十八进士、八文龙、九才子,中举者数百之众,这是东佳书院的教育硕果。“接官厅内,尽是进士、博士、大学士;迎宾路上,又来侍郎、礼郎、尚书郎”,接官厅的立柱上这幅对联绝非夸口,你听,车马喧嚣,浮尘蔽日,是晏殊、欧阳修、苏轼、黄庭坚、朱熹、文天祥这班大学士们又来旧地重游,还是吕端、胡旦、裴愈这班王公大臣又来传旨旌表呢?鼓声响过,田地里耕作的男人们和蚕房养蚕织布的妇女们收了工,西书屋、东书院的大小学生们也放了学,食堂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们围坐在一起,他们享受着特别的伙食待遇;青壮年劳力围坐一起,他们豪吃畅饮;孩童们齐刷刷地坐在横木前,用木勺在横木的碗形凿洞里往嘴里送食;三岁以下的婴儿们则由育婴室统一照顾,谁有奶就优先哺育饿了的孩子。“堂前架上衣无主,三岁孩儿不识母”,好一派和谐大家庭、儒家大同世界的义门景象。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义门家园经历了千年的兵灾匪患,虽早已是断垣残壁,茅草瓦砾,但分析到全国各地的义门人口得到了快速发展,义门精神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得到了传承和发扬。现如今义门陈人口已繁衍到四千万之巨,遍布海内外。义门出骄子,远的不说,陈独秀、陈立夫、陈果夫、陈毅、陈云、陈立三、陈宝箴、陈寅恪、陈诚、陈赓、陈永贵、陈锡联、陈光标等等这些妇孺皆知的当代名人都是义门俊杰。义门文化上了吉尼斯、上了邮票、上了中央电视台,又在、筹拍大型电视连续剧,她奉献给后人的是一笔不可估量的精神财富,随着时光的推移,历久弥香。
当我穿越千年的时空,迈着疲惫的步伐,以无比敬仰的心情推开这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的时候,在历史的尘烟中,我还能拾得起我的根脉吗?我从这里来,又将向何去?
后记:此篇文章部分文字出自“义门陈”相关典故,并加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