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求学路漫漫

沅水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11-29 06:26 责任编辑: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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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以平实的语调,忆起当年有着鲜明时代特色的漫漫求学之路,几多怀念,几多感慨。欣赏。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国家拨乱返正、百废俱兴,高等教育得到了空前的重视,除了全日制大学,各地还纷纷办起了电视大学、职工大学、业余大学、夜大学、函授大学,统称“五大”。被文革耽误了的一代青年,表现出了对知识的强烈渴求,他们想方设法寻找受高等教育的机会。因诸多原因上不了全日制大学的年轻人,就想方设法上“五大”。相比全日制大学,“五大”让一些人不屑一顾,我们这里有人称其为“劣牌子大学”,可“劣牌子大学”也是大学,不是谁想上就能上得了的,它也是有门槛的,虽然这门槛不高。

文革期间,历史、地理这两门课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在好多地方的中学都没有开过,笔者初中、高中四年,就没有听过一堂历史、地理课。因此,文科的入学考试就只考语文,考题的难度也不大,但你如果是麻袋上绣花——底子太差,那也只会被拒之门外。

那时的招生简章除了在报纸上刊登外,还寄发到各个单位,这离考试的日子也就没几天了,别说来不及复习,就是来得及,你又上哪里去找资料复习,也没有复习班可上,你只能全凭脑子里那点“存货”去应考。一旦被录取,如果你是机关干部,你放下手头的工作去读就是了,人浮于事的机关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如果你是企业的职工,读得成读不成还是一个未知数。一般来说,单位领导都重视“抓革命促生产”,但不一定都支持手下的职工去脱产读书,尤其是那些喝墨水不多,只知道“三担牛屎六箢箕”的领导。理由很堂皇,车间里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也去读他也去读这生产还要不要人搞?其实,你也去读他也去读的情况不可能发生,虽然知识就是力量,却也并非人人都求知若渴,有些人是见着书本就头疼,你让他去读,他还会认为你是为难他。想要读得成,这就要看你跟领导的交情怎样,看你在领导眼中的印象如何。如果交情不怎样,印象不如何,那你还有一个法子不妨一试。你去找找报社的记者诉诉苦,表明你强烈的求学愿望,他们有可能助你一臂之力。我的一个在化工单位工作的同学就是用的这个法子。

如果领导那里是铁板一块,水都泼不进,而你又铁了心要去读,那就只能另辟蹊径,要么跟工友打商量长期上晚班,要么经常请事假、泡病假去听课,生产任务你得照样完成,甚至要比同事完成得更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天长日久,也许领导被你感动,就让你半脱产或全脱产了,笔者有其切身体会。笔者拿到市职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还是车间的一个磨床操作工,厂里同意给我出学费,但不同意我脱产。天无绝人之路,由于像我这样的情况很多,学校在起初的一段时间里就在晚上授课。跟同事商量,我就只做白班,白天我拼命干活,常常是只用十多天时间就完成了全月的生产任务。读书上班两不误,时不时就能得到领导的表扬,更有记者拍摄了我的一幅工作照在市里的日报上刊登,并配有50多字的文字说明:“……他在月月超额完成生产任务的基础上,挤时间参加了市职工大学的学习。”此后不久,我的脱产梦终于圆了。

班上的几十名同学大多来自全市各条战线,有刚参加工作的,有工作了好多年的,不像如今的大学生清一色的从中学校门跨进大学校门;有的是大权在握的领导干部,更多的是普普通通的工薪阶层;有的学费可以在单位上报销,有的要自掏腰包,不像如今的大学生普遍由父母供学费生活费;最引人注目的是年龄上的悬殊,有十几岁的,有几十岁的,哪像如今的大学生全是二十岁上下年纪;多数已经结婚生子,到毕业时,未结婚的已屈指可数。

因其年龄的悬殊,同学间也不都直呼其名,直呼其名显得不礼貌。龚德明同学长我将近十岁,加之都来自工厂,便觉得叫他师傅合适,班上跟我一样叫法的还有。读书时这样叫,毕业三十多年了,他成了著述颇丰的作家我还这样叫。同学间这样称呼,有点不伦不类,还有点类似于见了当兵的叫解放军师傅,滑稽。可叫习惯了,改不了,也不想改,就因为这一称谓带着同学的友谊,打上了时代的烙印。

与我在同一个教室听课的张铁平同学,他的弟弟就是我们的班主任兼古代汉语的任课老师,而他们的父亲则是我们德高望重的校长。这种情况如今是难得一见了,可在那个年代不鲜见。

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如今的全日制高校,无论数量、规模、现代化程度,都是昔日不可想象的。如今的青年一代真是生在了福中,他们要想上个大学,那是驼子作揖——起手不难,无须像我们当年要冲破重重难关才能如愿以偿,真让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