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双“眼睛”看婆婆
这是一个很好的命题,作者所说的事情也完全切合实际。从古到今,婆媳关系总是很难相处,儿媳对婆婆的一些行为也有看法。作者提出换双眼睛看婆婆,很真挚的情感,很理智的做法。问好,作者!
这些年,我心里有个始终纠缠的小疙瘩,老也解不开,尤是被家长里短的细微琐事困扰的时候——说句实话,对婆婆,我是有看法的。
婆婆一辈子生活在农村,说话办事直通通地从不讲究方式,而我比较细腻,这一点上和婆婆不大合得来。但好在,婆婆是个好人,我两相处的还算不错,就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晚年衣食无忧的婆婆怎么还是节俭地近乎“吝啬”呢?和婆婆在一起聊天,随随便便一句话,婆婆基本上都能和钱联系起来,一副“财迷”样,这让人觉得非常好笑,“妈,咱说话能不提钱吗?”我有时也这样提醒婆婆。“当然不能,钱多重要啊!”婆婆一脸正色,丝毫也不带半点玩笑。自视清高的我并不认同婆婆的观点,从小我就认为,人的精神追求比物质生活重要的多,要是光为了钱活着,有啥意思呢?不过,我并没有和婆婆争论,因为我知道价值领域的差异是难以沟通的。私下里和爱人闲聊,偶然谈起婆婆那些老掉牙的言论,爱人总也笑而不言,不为婆婆的“唯物主义”辩解,也不支持我的“唯心主义”。爱人在乎我,也爱自己的母亲,呵,相必这时候保持沉默是最好的策略吧,我想。
那天晚上,我和女儿出去散步,经过文化城时,女儿指着文化城南的村子说:“妈,咱们往那边走吧,那里卖有铁板烤、关东煮,说不定还有炒米皮呢!”炒米皮?呵!好多年没吃过这样的美味了,过去看看吧。这村子紧挨着城市,可以称得上“城中村”了,街道宽敞干净,路两旁的门面房开着超市、饭店、发廊等,自有一份热闹。女儿说的铁板烤、关东煮、炒米皮等小吃都是露天的小摊,用三轮推着,车上带有火,热气腾腾的,虽然简陋些,味道却还不错,很多人都喜欢吃,瞧!女儿一来就直奔铁板烤,马路对面还有个米皮摊,相比于铁板烤生意的红火,显见有些萧条,我走到跟前,想坐那歇一会。
卖米皮的是个四十岁开外的大嫂,圆脸,微胖,一举一动透着点精明能干,大嫂也很热情,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原来,她家就在这村里,如今都转成市民了,也没有地种,幸亏有这手艺,米皮、凉皮都是手工做的,生意也还对凑,家里的花费就不用发愁了。“哦,现在的凉皮多数是机器做的,不如手工的筋道,给我来碗。”我说。“炒一碗?”“恩。”“要辣椒吗?芹菜、黄瓜,都要吗?”“加点吧,尝尝什么味!”大嫂打着火,搁上油,切菜、抓米皮,开始忙活了。
油锅里葱花爆出的香味使我想起了乡下的婆婆,婆婆年轻时也一直做着这样的买卖,记得爱人说过,婆婆一辈子在黄土里刨食,什么下力气的活都干过。那时候,一碗米皮只卖六毛钱,农闲时节,婆婆每天推着架子车走村串巷,四处叫卖,手里撰着那些零零碎碎的散票子,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积攒下来的钱给几个孩子交学费,就这钱也凑不够,很多时候还要四处告借……爱人说的时候,眼睛里总像蒙了一层濛濛的雾气,每次听到这里,我都仿佛看见了那个贫寒的少年,每逢假日就在米皮摊旁帮着拿碗递菜……我在心里无限地怜爱着自己曾经磨难的爱人,然而,婆婆当初的不易却被我无意间轻易地忽略了,直到现在,亲眼目睹了这位买米皮的饱经风霜的大嫂。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的,一天能挣多少钱呢?或许那些一块两块的钞票早已不被人看重,然而,岁月流逝间大嫂完成了多少大事啊,盖房,供孩子上学,将来还打算攒钱给孩子成家呢,大嫂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希望和喜悦。“妈,好吃吗?”女儿问我。“可香了,不信你尝尝。你还不知道吧,你奶奶以前也会做米皮,还像人家一样卖过炒米皮呢……”
初冬的夜有几分寒意了,风吹动干枯的树枝哧哧愣愣地乱响,她和女儿打算回家了。天冷,路上几乎不见人了,大嫂却还守在摊前,“再等等吧,快卖完了。”她说。路灯下大嫂凄清寂寞的影子使人不忍心再看,一瞬间,我终于明白了婆婆为什么“惜财吝财”,婆婆是一辈子受怕了没钱的罪啊!同是母亲,同为女人,相比于婆婆那辈人的辛苦艰难,作为儿媳的我活得可谓轻松自在了,可我为什么还时时心存芥蒂呢?
忽然,我想起了曾经读过的一篇文章,大意是这样的:人的心灵有两只眼睛,智慧是一只,慈悲是另一只。当我们过度钟情时,智慧的眼瞎了,因为钟情使我们痴。当我们生起怨恨时,另一只眼瞎了,因为怀恨使我们嗔……如此说来,多数情况下,人的眼睛都是处于半盲状态了。家长里短、矛盾纠葛时,如果常怀感恩之心,换个角度考虑问题,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也许,心灵的眼睛就会一片清明,有如晨曦中薄雾退尽的碧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