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走墨脱（一）

昨晚刚到家，我和小芳此次西藏行历时25天。深度游还算不上，但也不是浅尝辄止，在西藏我们玩得比较畅快。今天上班，我忙着工作，才得闲坐下来，就想起了西藏那些人、那些事。回想起来，留给我深刻印记的就属走墨脱。

雅鲁藏布江大峡谷深处，传说有个开满神秘莲花的地方，那就是我们此次徒步目的地——墨脱。墨脱古称“白玛岗”，大藏经中有“佛之净土白玛岗，殊胜之中最殊胜”。墨脱隐藏在云雾、雪山、密林当中，是当今中国唯一不通公路的县城，因而成为不少背包客心中的徒步圣地。

题目中“牵手”不是手拉手的意思，这里指我和爱人小芳一起徒步墨脱。事前计划好了，小芳为此做了不少功课，在网上收集了大量有关徒步墨脱的信息，阅读了多种版本的旅游攻略。将有关信息筛选整理记在她的小本本上，还画了几张草图，添加了一些备注。小芳知道不少徒步墨脱的故事，掌握不少徒步墨脱的知识，来西藏前她常讲给我听。为了这次旅行，小芳重新添置和更换了一些我们的旅行装备，花费数千元。徒步墨脱，时间的选择也十分重要。一年当中多数月份大雪封山，墨脱成了一座孤岛。7月至10月才比较适合进出墨脱，7、8两月又值雨季，易发泥石流、塌方和雪崩等自然灾害，我们选定了9月下旬徒步墨脱。

9月21日从拉萨出发乘车到林芝首府八一镇，住渡口国际青年旅舍。9月22日乘车到派镇，住兄弟客栈。客栈女老板“何姐”网络上名气挺大，同样名气大的还有客栈里那只金毛猎犬“龙龙”。上网一搜就有不少它的靓照，还有龙龙的传记《一条金毛猎犬的川藏行》。龙龙十分乖巧，谁见了都会喜欢，十足一个网络明星。

派镇是物资进出墨脱的转运站，也是驴友们徒步墨脱的必经之路。派镇紧邻雅鲁藏布江大峡谷，且坐落在中国第一美丽山峰南迦巴瓦雪山脚下。为此，我和小芳在兄弟客栈多逗留了一天。9月24日，刚刚用过早餐，运输木材的大卡车就停在了客栈门前，接我们去松林口，开启四天行程的徒步墨脱之旅。何姐送我们上车时指着多雄拉雪山说，昨晚刚下过一场雪，今天天晴，是翻越垭口难得的好日子。

第一天行程从派镇到拉格，全程38公里。大卡车在崎岖山路上艰难爬行18公里，驴友们在车厢中颠簸约一小时才到了松林口。松林口海拔3500多米，是路的尽头，车辆再无法前行，余下的20多公里只好徒步，准确说来松林口才是徒步墨脱的真正起点。多雄拉雪山巍峨壮丽，云遮雾绕，风景极佳，宛如仙境。山下茂密的原始森林，郁郁葱葱，雾气蒸腾；山上银装素裹，积雪终年不化，熠熠生辉。大家稍作休整，就陆续开始了登山。多雄拉雪山垭口海拔将近4300米，这在雪域高原很平常，然而它的难度在于大半天时间要经历从海拔几百米的亚热带到海拔四千多米的冰雪严寒，急剧上升与下降的海拔高度让一般人难以适应。还必须在正午前翻越多雄拉雪山垭口，午后通常会变天，山上风雨交加，浓雾弥漫，就连当地资深的向导也会迷路。为保险起见，我和小芳请了一名向导兼背夫，藏族小伙子巴桑。

上山没多远，我就走得气喘吁吁。不仅有陡峭湿滑山路带来的不便，还要克服高海拔缺氧带给我的生理考验。暂短的停下脚步，摘下帽子，解开脖领处的衣扣，喝两口出发前冲泡的葡萄糖水，舒缓一下紧张的情绪，继续登山。来往的藏民将石头垒成玛尼堆，挂上经幡祈福。

到了半山腰，放眼望乱石嶙峋，不禁让我想起《三国演义》里诸葛亮摆下的乱石阵。网上流行一句话：不要在走过墨脱的人面前言路。意思是说没啥地方的道路会比走墨脱的道路艰险难走。而这里根本就没有路，好在偶尔会看到前面驴友摆放的空饮料瓶为我们指认方向。鲁迅在《故乡》里这样说：“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我想：就是让当今世界上60多亿人都来走一遭，这里也成不了路，因为这里不是“地上”，脚下满是奇形怪状、坚硬无比的乱石头，怎么也踩不出路来。

我和小芳在乱石堆里艰难前行，没一会儿就迷失了方向，只好停下来等。前面的驴友不见了踪影，背夫和走慢的驴友还在后面。虽不见人，听得见他们的声音，可后来连声音也听不见了，我们有点慌。小芳大声的吆喝：巴桑、巴桑！起初不见回答，心里更慌，甚至有点恐惧，担心他们不经意绕过我们走远，被丢下可惨了。呼叫好一会儿，才听见巴桑的回应。不可思议，巴桑背着30多斤重的大包竟然还能健步如飞，很快赶到我们这里。其后，在巴桑的带领下，我们渐渐的接近了垭口。从山下看，是云、是雾，虚无缥缈，煞是好看；可到了近前，置身其中，是风、是雨，让人出不来气、睁不开眼，苦不堪言。经过山口时，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滴打在脸上刺骨的疼。我回头跟爱人说：快点走，尽量少在这里停留。耳边狂风呼啸，才隔几米远话也听不清。

翻过多雄拉山口，沿途景色愈加迷人。山上的融雪汇合雨水奔腾、跳跃，一路欢歌冲下山去，急不可耐投入多雄拉河的怀抱。流水形成许许多多的瀑布，宛如一条条洁白的哈达迎风飘荡在苍茫的青山间。山顶上银光闪耀，山间云蒸霞蔚，山脚下郁郁葱葱。一路上风光旖旎，如梦似幻，妙不可言。翻越多雄拉，从寒冷的雪域高原到湿润的热带丛林，可谓一天走“四季”，春、夏、秋、冬的景致都有体验。

自从翻过垭口，天空就下起了雨，下山的路也越发的陡峭、狭窄，湿滑难行。好不容易到了一处平缓的地方停下来，取出雨衣给小芳穿上。我的冲锋衣防水性能好，巴桑没雨衣，就把我的雨衣送给了他。有些瀑布流经我们下山的路，溪流浸漫着乱石，小路变成了小溪。鞋子走在水中，深一脚浅一脚，一路伴着流水声。有一处大瀑布淹没、冲毁了小路，湍急的流水从高山上狂泻下来。河道里满是滚落的巨石，溪流如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发出震耳的轰鸣。水流宽阔的地方无法跨过去，巴桑和另一位背夫搬来几块大石头放进水中，然后保护着我们踩踏突出水面的石头艰难通过。

11点刚过，我们就登上了多雄拉雪山的垭口，大约用一个半小时。下山的路长一些，午后四点前我们顺利到达拉格的宿营地。我们住第一家，客栈简陋而温馨，主人是对年轻的藏族夫妇，他们是巴桑的朋友。巴桑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酥油茶递给我，我和驴友们坐在火炉旁的板凳上，一边烤火取暖一边品尝纯正酥油茶的浓香。

每家客栈都有一个烘烤衣服、鞋子的房子，里面劈柴烧得正旺，四周挂满了驴友们潮湿的衣物，火堆旁摆放着潮湿的鞋子。晚饭后，我给小芳烤鞋子，她的鞋里进了水。

2011年10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