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小事情
一个很普通的人,一件很普通的事,在作者的笔下赫然写成了一个小小的社会,然而这个社会中从冰冷的世界慢慢的走向温暖,再由温暖走向愤怒,而在这愤怒的时候,只因那位普通的车夫又再一次的将心中最为温暖的一角给点燃。在这个小小的社会中,所有的事情都不可以只是单纯的来看表面,还要考虑一下表面背后的善良。问候作者!
瓯海大道上站着茫然的我。车辆在宽阔的公路上飞快地奔驰,一辆辆,接二连三,相继而来,迎面呼啸。那来来往往的车扬起漫天泥浆似穿梭的剑在公路上贯穿出让人心惧的速度。匆匆而去的疾驰刮起了城市里冷冷的风。我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踌躇而小心地站在满是泥泞的路旁。一手撑着摇摇欲坠的伞,一手提着重重的行李,望眼欲穿地寻找出租车的踪影。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车刮起的气流给卷走。
一辆又一辆的车从眼前疾驰而过,没有我要找的出租车,偶尔有一二辆车根本不看你伸出的手,碾着泥浆,漠然飞驰。雨越下越大,天越来越黑,车越开越快。瓯海大道上的我越来越渺小,异地的冷慢慢将我围拢。一种无所适从的不安随着川流不息的车轧成厚重的失落随着行李一起扯痛我的手。
暮色逐渐吞噬无助的我,拦车的手僵硬成酸涩的疼。雨伞狼狈地跌在肩膀上,冷冷的雨丝窜入倾斜的伞下,冷意开始在心里一点一点弥漫。
“在这里是拦不到出租车的!”一位好心人提醒我。“你可以先坐三轮车,再去乘公交车。”
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叫了一辆三轮车,让他载我去做公交车的地方。一向有路痴之称的我,对坐公交车没一点信心,只能拜托他把我送到目的地并准确地告知我该做哪一路车才能到达。三轮车爽快地答应了。小小的车子在小路里七弯八拐,车夫娴熟地驾驭,像灵活的小舟钻过狭窄的水道。
开了很久很久,公交车的站点赫然出现。回家的希望在站牌下延伸出一条条错综复杂的路线。绕了这么远的路,以为他要收很多钱。没想到居然只收了我五块钱。五块钱,在温州这样的地方仅仅只是三轮车的起步价。我对他的质朴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不由得多打量了他两眼。三十多岁的模样,普通的相貌,和悦的表情,没有任何的特点。我想,这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劳动者,一走到人群里便会淹没无际。
站在他帮我指定的地点,耐心地等着我要坐的27路公交车。一辆又一辆的车从前面开过,27路车却杳杳无踪。10分钟过去了,15分钟过去了,我开始不安,焦躁像睡醒的蛇开始吐出怀疑的蛇信子。随口问了一下旁边的路人,路人却用惊异地眼神看了我一眼,说:“这个站牌根本没有27路号车!”我不可置信地仔细核对站牌上所有公交车的号码与路线,果然没有27号!
一团火在燃烧,被欺骗的愤恨在心间左冲右突。对三轮车夫所有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在自己的小县城里,三轮车夫几乎都是狡猾与贪婪的。明明只要三块的价格会无故赖你四块,如果理论,他们会鄙夷地嘲笑或勃然大怒,粗言秽语让你不堪。我向来对底层的劳动者怀着一丝敬意与同情,然,三轮车夫的恶劣让我的敬意消失尽矣。
“居然骗人,简直太可恶了!”我喃喃地自语。人世间最基本的信任遭遇了此刻的错误,单薄如飘摇的雨丝,摇摇欲坠。正当我踌躇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见,一辆三轮车急匆匆地从远处驶来,是的,就是刚才那辆载我来的车子。车夫见到我的那一刻,长长地舒了口气,说:“还好,你还在!真对不起,27号公交车以前是在这个站点的,现在改路线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来,快上来,我载你过去!”
我讶然地看着眼前充满歉意的脸,一丝火热的红晕窜上脸颊,为自己恶意地揣摩而羞愧地燃烧。
车子在暗沉的暮色里划破雨帘,昏黄的车灯闪着雨丝缕缕明亮。又开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终于到了新的站点。刚好,27号车拐着弯出现在我的眼前。车夫指着车子,对我笑着说:“很凑巧,你到了,车子也到了,快上车吧。”为了表示感谢,我抓了一把零钱递给他,他却赫然地摆摆手。我一再地坚持,他还是坚定地不收,只是憨厚地重复:“你刚才已经给过了,快上车吧!”
我捏着递不出去的钱,手心暖暖的。不禁再次打量眼前的人,依旧是平凡的样子,质朴的神情。没有任何出众,没有任何神采。但,不知怎么的,我却再也忘不了。忘不了他热情地帮我提行李的身影,忘不了他憨厚的脸上充满歉意的神情。
小人物,小事情,微小却折射光芒。诚实,善良的人让我在这暗色沉沉的雨天见到了彩虹。